第(3/3)頁

    不過神棍也沒讓自己閑著，他利用這段時間，開始整理筆記，題目暫定為《玄異記之尋箱篇》。

    ……

    第二天的入夜時分，神棍終于見到了完整的挑花圖。

    毫不夸張，腦子里跳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什么啊？

    因為沒有顏色-區(qū)分，全是白棉線挑成，一坨一坨，針腳時緊時疏：有些地方一根線壓著一根，密密實實，幾乎凸出了平面，有些地方只扯繡了幾根，連底布都沒遮住……

    他安慰自己：這么著就對了，越詭異越奇怪，就越對。

    挑花圖被送到了巴梅法師那里。

    法師早已穿好了法衣，戴好了巫儺面具，面具是木頭刻的，發(fā)黑泛油，眼睛和嘴巴處都鏤空，腦袋一圈還鑲貼著硬扎而蓬亂的黑色毛發(fā)——這么穿戴完畢，看上去確實怪嚇人的。

    因為作法一般不對外公開，更加不允許什么錄音錄像，馬娟紅再三央請，法師才同意她和神棍兩人進屋觀看。

    屋子是火塘屋，特昏暗，只桌上點了根香燭，即便門窗關(guān)緊，那燭焰仍飄忽忽的，叫人心頭發(fā)毛——更讓人背脊生汗的是，巴梅法師把那幅挑花圖掛在了一個角落里，自己面向那處角落而坐，懷里只抱一把獨弦琴，手中攥了把師刀。

    神棍咽了口唾沫，唯恐發(fā)出半點聲音，只定定看著那法師拉動琴弦、嘴里咿咿呀呀念叨著什么，時不時以地面為鼓，上腳踏拍那么一下。

    深山里的寨子入夜都安靜，是以這琴聲、囈語以及那毫無規(guī)律可言的腳打的拍子，聽起來格外瘆人。

    過了會，拉琴聲停了。

    神棍直覺，這是前奏已畢。

    法師那戴著巫儺面具的腦袋顯得奇大，他把那毛茸茸的頭湊向挑花，凝神去看。

    神棍經(jīng)由馬娟紅科普，已經(jīng)知道這“看”并不是去認(rèn)字，而是一種類似通靈般的感覺：就好像看三維立體畫，看著看著，那些雜亂無章的色塊排布就能顯出立體的影像來——而影像是什么，這結(jié)繩記的“事”想告訴你的，也就是什么。

    巴梅法師看了一會，忽然回過頭來，向神棍說了句什么。

    神棍聽不懂，馬娟紅翻譯：“他問你這到底是什么，說連換了幾處去看，都看不懂。”

    果然看不懂，神棍一顆心怦怦跳，額上也滲出細汗來，他請馬娟紅轉(zhuǎn)達：“讓師傅不要有壓力，細細看，能認(rèn)出幾處是幾處，沒關(guān)系的，哪怕只認(rèn)出一兩個呢，也行。”

    法師聽了馬娟紅的轉(zhuǎn)述之后，嘴里嘟嚷了句什么，又重新湊上去看。

    神棍舔了舔發(fā)干的嘴唇，手中握著筆，看面前攤放的筆記本：原本，他以為那篇結(jié)繩記事必是長篇大論，想筆頭記錄下來，現(xiàn)在看來，能記上個一兩句，都算不虛此行了。

    過了會，似是終于認(rèn)出了點什么，法師說了一段話。

    馬娟紅也緊張，唯恐錯過什么關(guān)鍵的，她一路仔細聽完，才壓低聲音轉(zhuǎn)述給神棍：“說是……烈火滾過沸騰著的血，可以打開機關(guān)的結(jié)扣。”

    神棍完全聽不明白，但沒關(guān)系，照實記錄就行，他埋著頭，筆頭沙沙，腦子里念頭轉(zhuǎn)個不停：血都沸騰了，這烈火還怎么“滾”過啊，要說是把燒沸了的血澆到烈火上，那就很快蒸發(fā)沒了吧？

    聽不懂，完全聽不懂，寫完之后，他停下來，剛奮筆疾書完的手略顫，等下一句。

    下一句過了一刻鐘之久才來。

    “能幫你聽到……徘徊在入口的人……不甘的聲音。”

    真是比上一句更迷，而且，因為是跳著去看的，前后必然搭不上，不過吐槽歸吐槽，神棍的手上仍是絲毫不慢。

    最后一句出了狀況，法師似是受了驚，急向后退，但忘了自己是坐在凳子上的，重重絆跌在地上。

    神棍嚇了一跳，和馬娟紅一左一右，趕緊上去攙扶。

    巴梅法師摘下面具，一頭一臉的汗，神色驚惶不定，喘息粗重，好一會兒，才向著馬娟紅說了三句話。

    更確切地說，是一句話，反復(fù)念叨了三遍而已——神棍雖然聽不懂，卻能聽出說的內(nèi)容都是一樣的。

    他疑惑地看向馬娟紅。

    也不知道是這話瘆人，還是被巴梅法師出的狀況給嚇到了，馬娟紅也有點后背發(fā)寒，她定了定神，才心有余悸地把最后這句翻譯給神棍。

    她說：“法師說，有可怕的骨頭，能吞吃人的……可怕骨頭。”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