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牦牛群距離狼群還有八十米,岳陽手心攥著汗,心想,這些狼還真沉得住氣啊。 若是以此刻狼的目光看著牦牛群,就好像一個人看見一群野象朝自己沖過來,距離不到六十米了,這時候,還能悠閑地抽煙喝茶嗎? 張立在一旁按著岳陽的肩,岳陽稍有松懈,他就擠過去看上兩眼。 一頭狼站了起來,卓木強巴以為狼群要有所動作了,沒想到那匹狼輕蔑地看了牦牛群一眼,又趴下了,好像事不關己一樣。 卓木強巴趕緊調節鏡頭,牦牛群距離狼不足五十米了。 以岡日對這群狼的了解,它們肯定有后招。 可是他瞪大了眼睛在兩岸峰谷搜尋,側面高地沒有埋伏,狼群身后沒有支援,就這么大塊地兒,還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牦牛群距離狼群越來越近,岡日的心只怕比那狼還要緊張,他一遍遍在心中問自己:“為什么那些狼不緊張? 到底還有什么布置? 它們為什么就不緊張?” 胡楊隊長和亞拉法師微笑地看著這兩大兩小,對著觀鳥鏡又是激動又是興奮,就好像四名在賭馬場看跑馬的狂熱賭徒;巴桑冷漠地看著青天白云,對他來說什么都不重要;而這個時候,岡拉則警惕地看著周圍,稍有風吹草動,它都會盯上兩眼。 沒有滾滾的煙塵,也沒有怒吼嘶鳴,只有厚重的喘息和紛沓的牛蹄聲,它們埋著頭,眼睛怒視著前方,它們是高原上體型最大的動物,它們橫沖直撞的時候,誰敢擋路? !那些小小的狼,竟敢不把我們放在眼里!踩扁它們! 領頭的公牛奮蹄前沖,它感到自己的心跳從未如此有力,每一次大踏步前進,連山都要給自己讓路,這些長著短毛短尾巴的四腳獸,卻讓自己的族群吃盡了苦頭,讓它如何不憤怒? 如今還敢出現在視野中,還敢擺出一副趾高氣揚的姿態,它已經出離憤怒了,它下定決心,沖過去!踩扁它們! 距離狼群還有四十五米,四十米,三十五米。 “哞——”突然旁邊一聲悲鳴,將怒火沖昏頭腦的牦牛頭領喚了回來。 距離狼群還有大約三十米的時候,沖在前面的一頭公牛突然前腿一軟,跪倒在地,那迅猛的沖勢卻絲毫不減,翻滾著朝狼群而去。 緊跟著是第二頭、第三頭,那些倒下的公牛又攔住了身后仍在奔跑中的公牛,連鎖反應下,頓時倒了一大片,到處都是翻滾的碩大身軀和響徹山谷的牛鳴。 當魔術師揭密魔術的時候,看過的人總是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大呼原來是這樣簡單,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我沒想到罷了。 此刻卓木強巴等人的心情,就有些像看過魔術揭密的人,原來竟然是捕獸夾,就這么簡單個事情,他們只是沒想到。 狼群在誘敵的那十幾匹瘦狼前面,竟然放置了好幾個捕獸夾,不知它們還從哪里找來了帶泥塊的草皮掩蓋在上面,只要沒有踩上,還真看不出來。 岡日搖頭道:“這些捕獸夾一定是從山下那些盜獵分子的陷阱里拖來的。 應該是昨天晚上放在石堆里的,到了晚上,牦牛的視力不如狼。” 岳陽拍著自己的大腿道:“我說會有什么后招呢,竟然是這個。 我早就該想到的,當年它們不就利用這個對付過大叔……” “吭。” 卓木強巴輕咳一聲,岳陽就不說話了。 岡日道:“那草皮太厚了,捕獸夾沒有發揮出真正的效用,牦牛只是被夾住了腿,看起來沒有傷筋斷骨,它們還有戰斗力。” 岳陽感嘆道:“知道用草皮來偽裝,已經很不錯了。 而且就算牦牛沒有受傷,但腿上套了這么個鐵夾子,一走一打滑,那戰斗力也是大大地被削弱了。” 張立道:“看,它們又在干什么!” 當牦牛群跌得牛仰馬翻時,那十幾頭誘敵的瘦狼才站起身來,抖擻精神,而缺口外的三道防線的中間一群狼迅速換防,增援誘敵的狼,其余兩道防線巋然不動。 此時的牦牛群跌跌撞撞滾到了狼群面前,就像自己送到狼口面前去一樣,想起身逃走卻是有心無力。 狼群竟是對著牦牛頭領,一擁而上,那牦牛頭領運氣不濟,也被一個捕獸夾夾住了前蹄,見群狼圍上,拼了命地四蹄亂蹬,一翻身,又帶著捕獸夾站了起來。 狼群拉開距離,幾匹狼在牦牛頭領面前上躥下跳,吸引它的注意力,一匹花臉狼趁其不備,一躍躥上了牦牛背,兩只前爪一搭,就蒙住了牦牛頭領的眼睛。 牦牛頭領目不視物,驚駭得“哞哞”大叫,也顧不得腿上傷痛,發足狂奔,那匹花臉狼竟似輕車熟路,穩穩當當站在牦牛頭領背上,怎么也摔不下來。 奔走一段距離之后,牦牛頭領力竭,傷痛復發,又軟倒在地,那花臉狼才從牛身跳下。 牦牛頭領一看,頓時魂飛魄散,自己一路狂奔,竟然是奔到了狼群之中,身邊擠擠挨挨全是狼! 牦牛群失了頭領,頓時慌亂起來,那些沒受傷的牦牛,早已退回葫蘆地形之中,和母牦牛待在一起。 傷得輕的也都一拐一拐逃了回去,只剩幾頭難以行走的,僵臥在狼群里,逃也不是,走也不是。 卓木強巴看著被截留在狼群里的三頭牦牛道:“這群狼擺放捕獸夾的位置也很有講究,估計一共也就放了四五個,但是利用牦牛群自己的沖勢,就能讓它們全部翻倒。” 岳陽道:“我還有一個疑問。 這群狼花這么大精力,把這群野牦牛困在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難道,牦牛肉比羊肉好吃一些嗎? 還是有別的什么目的?” 張立方才聽岳陽說起紫麒麟有可能是狼獒相交的產物,突然很有想法地說道:“啊,我知道了,這些狼見牦牛頭領長得高大威猛,說不定想來個狼牛雜交,弄幾頭小牛狼出來。” 岳陽撲哧一聲,道:“還小織女呢,小牛狼!虧你想得出來。” 岡日道:“僅憑想象,我們確實很難猜得出這群狼的意圖,再看看吧。” 遭遇 野牦牛頭領陷入狼群之中,左突右沖,卻怎么也沖不出去,只要它一松懈,狼群就采用疊加戰術,所有的狼都往牦牛頭領身上撲,生生把那體型碩大的野牦牛壓倒在地。 只要牦牛頭領一掙扎,狼群就退散開去,牦牛頭領又站起來,掙扎著跑了幾步,又被狼群按翻在地,如此反復幾次,饒是那野牦牛頭領體力再好,也有些吃不消了。 畢竟它帶著牦牛群翻山越嶺幾乎已經耗盡了體力,又被困了好幾天沒吃東西,如今與這群狼激戰,情勢完全往一邊倒。 終于,在那牦牛頭領第八次被掀翻在地時,它也清楚地認識到掙扎和反抗是徒勞無功的,索性趴在地上不起來了,鼻孔里吭哧吭哧喘著粗氣。 狼群也不過分緊逼,而是繞著牦牛頭領急走,個別膽大的狼上前去,用爪子扒拉扒拉那頭領的前蹄后腿,或是站在牛頭上,搖搖牛角,觀察牦牛頭領的反應。 只見那牦牛頭領身體嚇得發抖,卻一動也不敢動,眼里充滿無奈。 狼群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勝利,一頭體型瘦小的狼站在了牦牛頭領身上,其余幾十頭狼圍成個圈,昂起頭仰天長嘯,山野中伏兵盡出,所有的狼群前呼后應,一時間滿山遍野響徹著狼嚎。 張立急道:“快看,那是不是狼群的首領?” 岡日道:“不是,那是取得勝利的士兵。 它就是第一個撲到牛身上那匹狼,所以有資格享受這份殊榮。” 野牦牛首領躺在地上不動,狼群膽子漸漸大了起來,只見幾頭狼似乎咬住了牦牛頭領的一條前腿,在拼命撕扯,張立道:“嗯,怎么,準備享用勝利的大餐嗎?” 岳陽擠開張立,瞅了一眼道:“你什么眼神,它們是想拉開捕獸夾呢,咦? 它們究竟在干什么?” 只見狼群一齊用力,捕獸夾被拉開了縫隙,牦牛首領腿一抬就拿了出去,立刻有幾只狼沖上前去,在牦牛首領的腿邊嗅,接著伸出舌頭來舔那牦牛首領的傷腿。 卓木強巴震驚道:“它們在醫治那頭牦牛首領,狼的唾液里有消炎的成分,能抑制細菌生長,它們受了傷就會舔自己的傷口。 它們究竟是在干什么?” 岳陽也好奇道:“捉住了對方首領,卻不殺了它,反而替它療傷? 這群狼,究竟想干什么?” 岡日道:“看來我們一開始都想錯了。 狼群在捕獸夾上鋪那厚厚的草皮,就是不想讓牦牛群受太重的傷,它們壓根兒就沒打算讓牦牛群受到無法恢復的損傷。” 張立道:“那它們究竟是要做什么啊?” 沒多久,一匹狼從遠處趕來,最讓岳陽等人錯愕的是,它嘴里,竟然叼著一大簇青草,青草扔在牦牛首領面前。 此時的牦牛首領,已經又站立起來,它瞪著一雙牛眼,打量了一番這群讓自己顏面掃地的狼,這么小的個頭,我就是被這群小家伙打敗了的嗎? 牦牛首領鼻孔里喘著氣,別過頭去,看都不看那青草一眼。 而與此同時,那些退守在葫蘆地形里的牦牛群,也享受到了同樣的待遇,在東側陡坡上,不斷有狼拋下帶著泥塊的青草,很快就堆成了一個小草堆。 面對這驚人的誘惑,公牛群筑起一道防線,將母牛和小牛攔在身后,不讓它們靠近那草堆。 但這堆青草,對饑餓了好幾天的牛群誘惑實在太大了,那小牛發了瘋似的“哞哞”亂叫,母牛的奶頭干癟著,不吃草,它們就沒有奶水,聽著小牛那令人撕心裂肺的叫聲,終于有母牛按捺不住,沖破了公牛群的防線,朝著草堆沖了過去。 有了第一頭母牛,就有第二頭、第三頭,起初公牛們還在觀望,待看到沒有危險后,也擠了過去,反而把母牛和小牛擠到一旁,自己狼吞虎咽起來。 那草堆里土多草少,沒幾下工夫就吃光了,只怕連一頭牦牛都喂不飽,牦牛群原本憑借著意志抵御著饑餓感,如此嘗到了甜頭,那饑腸轆轆的感覺,反而更甚了。 不少母牛不堪忍受小牛的呼喚,紛紛揚起頭,朝著山坡上的狼群發出了懇求似的叫聲,而這時狼群卻又不投青草了,都將頭望向一個方向——牦牛頭領的方向。 牦牛頭領和牛群間隔約百十來米,它可以看到牛群,牛群也可以看到它,這顯然也是狼群精心計算過的。 此時那首領依舊不肯吃眼前的青草,孤高桀驁地立在狼群之中,那體型優勢是如此之明顯,這形勢又是如此之怪異。 不多時,狼群似乎開始交頭接耳,好像又有所動作。 果然,很快,在山坡的另一側,一隊狼領著一大群羊趕了過來。 岡日一愣,道:“那是我的羊。” 只見狼群將羊群趕到牦牛群可以看見的地方,羊群分散開來,開始在那最后一塊草地上自由地吃草,狼群則在羊群中穿梭自如。 那群羊不僅不怕這些狼,反而還時不時低下頭去,用臉挨一挨狼頭,以示友好。 這一幕,別說把野牦牛看傻了眼,就連卓木強巴等人,又何曾見過與羊共舞的狼? !岳陽喃喃道:“攻堅之戰,攻心為上,這群野牦牛,怕是要抵不住了。” 就在岳陽說話的同時,狼群中似乎有狼發出了號令,周圍的狼群都聚在一起,排成了一個金字塔形的方陣,金字塔的尖端,正對著那牦牛首領。 張立低聲道:“快看,狼首領,這次一定是狼首領沒錯了!” 只可惜,從卓木強巴他們的位置望去,只能看到那狼首領的背影,看起來也是棕灰皮毛,和別的狼沒什么不同。 但那牦牛首領的眼里,顯然與卓木強巴他們看到的情形不同,當它正面對著狼首領時,眼里充滿了驚恐、慌亂、不安,它就像喝醉了酒一樣四蹄踉蹌,在原地來回搖晃著,仿佛站都站不穩了。 陡然間,狼群突然安靜下來,羊群也突然安靜下來,遠處的野牦牛群一樣安靜下來,只有冷冷的風依舊呼嘯著。 一股無聲的氣息彌散開來,岳陽等人都感到一股從腳底升起的寒意,那絕不是風帶來的,這古怪的寒意。 亞拉法師首次將關注的目光投向了狼群,岡日不經意地握住了刀柄,岡拉的毛色在沒有奔跑的情況下也漸漸顯露出淡藍,脖圍上的毛蓬散開來,像雄獅的鬃毛。 這群人里面,只有卓木強巴沒察覺到變化。 站在一旁的巴桑淡淡道:“好強的殺意。” 他嘴角一哆嗦,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牦牛頭領再也堅持不住,前腿一軟,這次不是因傷痛,卻仍然跪了下來,它低下那高昂的頭顱,老老實實將眼前的青草吃得連渣都不剩。 那迫人的氣息突然間隨風消散,張立疾呼道:“快看,快看,那野牦牛頭領投降了!它屈服了!它屈服了!” 岳陽也驚呼道:“原來,狼群不是要吃掉這群牦牛,它們是要征服,征服這么大一群野生牦牛啊!” 岡日的手壓在冰冷的巖石上,凍得通紅,卻絲毫不感到疼痛,他喃喃道:“原來是征服,竟然是征服!我真的佩服這群狼啊。” 他用手指著狼群的方向,對卓木強巴、岳陽他們道,“知道嗎,一萬年前,我們人類的祖先,就做過和這些狼同樣的事情——馴養野生動物,把它們變成家畜。 只是這群狼,比我們祖先做得更加優秀。” 岡日正激動著呢,只聽岡拉突然發出了短促的低鳴,撞了岡日一下,又撲上前去咬住了卓木強巴的褲腿使勁拽。 卓木強巴正遲疑著,只聽巴桑皺眉道:“不好!” 岡日也反應過來,急道:“快跑,被發現了!” 帶頭向山坡下沖去。 岳陽拉了拉張立,張立去拉胡楊隊長,胡楊隊長道:“儀器,儀器還沒收呢。” 張立道:“哎呀,什么時候了,還管那些儀器。” 巴桑的手壓在刀柄上,按他的意愿,應該是和狼群來一次直接對話,可是一種內心深處的本能,讓他做出了速逃的決定。 卻見沖到最前面的岡日像急剎車一般停了下來——狼群不在他們身后,而是在他們回去的半道上。 那匍匐的身影站立起來,一共有五頭狼攔住了去路。 岡日道:“是巡邏兵,白眼的手下。” 岳陽道:“什么時候被發現的,它們怎么會繞到我們后面來了?” 岡日道:“恐怕早就被發現了,只是在等那邊的事情結束,它們才正式接近我們。” 張立道:“大叔,你不是說以往狼首領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 這次怎么……” 岡日道:“這次不是帶了你們幾個來嗎? 它們嗅到了生人的味道。” 岳陽道:“那怎么辦? 不過還好,它們只有五只,我們沖過去,干掉它們!巴桑大哥,你說呢? 巴桑大哥?” 岳陽扭頭一看,擱平日早就拔刀沖出去的巴桑卻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僵硬地站在那里,嘴里說著誰也聽不懂的發音,或者是……在哆嗦? 岡日和卓木強巴同時道:“別沖動!” 岡日看了卓木強巴一眼,對岳陽道:“雖然它們只有五只,但是只要其中的一只開口一叫,所有的狼群都會被驚動。 到那個時候,我們誰能跑得掉?” 說著,他看了亞拉法師一眼,亞拉繃著臉點了點頭,狼的數目太多了,確實跑不掉。 岡日道:“不過,現在它們這個樣子,就是說,還有協商的可能。” 張立道:“協商,怎么協商?” 岡日道:“交給岡拉去處理,畢竟它救過白眼的命,這些狼還不敢對它怎么樣。” 只見岡拉甩了甩頭,徑直迎上前去,那體型上的氣勢壓迫得五頭狼開始后退。 這時候,其中一匹禿尾巴老狼跳了出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嗓音,仿佛在說:“不關你的事,站一邊去,我們不會為難你。” 岡拉細聲回應了兩下,扭過頭來看了看卓木強巴一行人,又對那匹老狼點了點頭,意思是:“放我們走,這次算我欠你的。” 老狼微微退了一步,眼里閃著兇光,頭搖得很堅決,其余四匹狼在它身后一字排開以壯聲威。 岡拉又“嗚嗚”“喔喔”地和那頭老狼交流了一番,不管岡拉怎么說,那頭老狼只是搖頭。 岡拉低沉地咆哮了兩聲,那匹老狼歪著頭想了想,喉嚨里咕嚕咕嚕,不知說了些什么,岡拉突然大為光火,抬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掌打得那匹老狼在地上連續翻滾了四五圈,站起來搖搖晃晃,竟有些辨不清方向了。 岳陽忍不住贊道:“好樣的,岡拉。” 岡拉轉過頭,瞇縫著眼看過來,嘴角朝兩頰微微拉開,在岳陽看來,用“嫣然一笑”來形容岡拉此刻的表情,絲毫也不為過。 老狼怒火中燒,朝著岡拉翻起了上唇,露出一口森然狼牙,喉嚨里發出恐嚇的顫音,就像在說:“別以為你和我們老大有一腿,我們就不敢動你。” 叫嚷著,掉頭對身后的狼一呼喝,朝岡拉一努嘴,“兄弟伙,我們上!” 不過身后的那四匹狼鼻孔里哼哼著,卻沒有移動。 岡拉一個虎跳澗,落到老狼的身旁,嚇得那老狼渾身打個激靈。 其余四匹狼見勢不好,雖然不想招惹岡拉,還是及時調整戰術,五頭狼呈梅花形將岡拉包圍在了中間。 岡日道:“看來協商不成功,準備打吧。” 張立小聲道:“不怕這些狼叫出聲來?” 岡日道:“現在還管什么出不出聲,把它們踢到一邊,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吧!” 岳陽道:“我們沒什么時間了,巴桑大哥的情況不是很好。” 只見巴桑雖然雙腳生根一般站著不動,那額頭卻滲出了豆大的汗珠,雙目瞳孔失神,顯是懼駭至極。 岡日命令道:“岡拉,速戰速決,別拖延。” 岡拉前掌一探,打飛一頭狼,一縱一撲,按倒一匹狼,尾巴一甩,后腿一蹬,將伺機偷襲的狼踹翻,身體側向一滾,卻是撞向了第四匹狼。 只有那匹老狼,一見岡拉有所動作,就接連幾個翻滾,遠遠地逃了出去,它剛剛嘬圓嘴形準備仰天大呼,岡拉趕上前去,用頭一頂,將那老狼吸的一口氣頂在了肚子里面,愣是沒叫出聲來。 岡日道:“快走。” 卓木強巴和胡楊隊長架起巴桑,七個人迅速開逃。 亞拉好奇地打量了岡拉一眼,岡拉的動作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見過。 他們奔出不過十來步,橫向閃過一道白光,岳陽還以為是岡拉回來了,不躲不避,被撞了個正著,就好像被錘子砸了一下,頓時一陣胸緊氣悶,連退了三步才緩過勁來。 定睛看時,哪是什么岡拉,撞他的竟然是一頭皮毛微白的狼。 這頭狼的皮毛雖然泛著白色,但白里透黃,像從泥地里出來的,和岡拉根本不能相比,只不過皮毛下能看到肌肉蠕動,顯然強于別的狼。 “白眼!” 岡日心里頓時涼了半截,那白眼身后還跟著十頭狼,個個目露兇光。 岡拉從遠處一躍而至,守護在大家的面前,見來了頭領,那五頭被打倒的狼也紛紛站了起來,嘴里咿咿唔唔地鳴屈喊冤。 岳陽低聲道:“大叔,這匹狼的眼仁不是很白啊。” 岡日道:“我家岡拉好心救了它的命,這個狼心狗肺的家伙,投靠第三群狼之后,首先就帶著狼群來偷我家的羊,這還不叫白眼狼,叫什么?” 白眼咧了咧嘴,目光鎖定在卓木強巴等一干人身上,十六只狼對著卓木強巴六人,形成一道包圍圈。 它們的意圖很明顯,這些人,一個也別想逃。 卓木強巴低聲道:“看來避不了了,大家小心點,狼群是很講究戰術配合的。” 岳陽道:“怕什么,我們有岡拉。” 卻見岡拉三步并作兩步,跑到了卓木強巴的身邊,用頭在卓木強巴大腿上蹭了蹭。 卓木強巴正納悶呢,只見岡拉對著那頭白狼示威地叫了兩聲。 那白眼看卓木強巴的目光立馬就改變了,原本只是執行任務的眼神,剎那間變得殺氣騰騰。 岳陽對張立道:“糟,強巴少爺有難了,看來已經被白眼列為準情敵了。” 張立道:“你怎么知道?” 岳陽道:“這還用說嗎,你沒聽到岡拉剛才對那白眼說什么嗎? 小樣,看清楚沒有,這才是我馬子,你那模樣,還嫩了點!” 岳陽捏著嗓子細聲細氣地模仿著。 張立撲哧一笑道:“你什么時候連狗語也能聽懂了?” 岳陽朝岡拉一看,正看見岡拉似乎帶著感激望過來,他心中一驚,收斂道:“用心聆聽,用心聆聽……” 張立還在笑,狼群卻沒有再給他們調侃的機會了,白眼仰天一嘯,朝著卓木強巴撲了過去。 狼群全然按照頭狼的意志行動,每一頭狼都奔跑起來,它們的目標,自然也是卓木強巴。 狼哨 卓木強巴打小和狼群混跡長大的,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好像與狼之間,有一種天然的親和力,因此,被狼群圍攻,這還是第一次。 無數張喘著熱氣的、布滿狼牙的嘴在眼前晃動,那漆黑的鼻頭,嘴角的鬣毛,兇惡的眼神清晰可辨,讓人感到地獄莫過于此般光景。 狼群的分工非常明顯,一開始就由兩頭強壯的狼拖住岡拉,也不硬碰,就在它旁邊不斷游走,三頭狼對付亞拉法師,兩頭對付岡日,兩頭對付張立,岳陽和胡楊隊長各被一頭狼牽制。 對于已經失神、早已喪失戰力的巴桑,它們理也不理,剩下的狼,全奔卓木強巴而來。 卓木強巴心中叫苦不迭,他非常清楚,狼群習慣從四面八方朝獵物發起攻擊,如今自己面對的狼突然有兩只繞到了身后,這種情形可謂不妙至極。 果然不多時,前面的狼奔來跑去,虎視眈眈,身后突然勁風襲來,卓木強巴屈身避開,側面的狼又一掠而過,那利爪森牙,毫不留情。 沒幾個回合,“嗤”的一聲,卓木強巴的衣服就被劃開一道口子,棉絮露了出來,就像被開膛破肚一般,岳陽等人想要救援,卻是有心無力。 不過還好,亞拉法師已經穩住陣腳,而岡日獨立對付兩頭狼,也是游刃有余。 但是好景不長,那白眼撲了幾次,都被卓木強巴險險地避了過去,低吼一聲,狼群的戰術頓時變了。 變化后的戰術非常奇特,并非卓木強巴所見過的任何一種狩獵作戰方式,它們從中插入,生生將卓木強巴等人分成兩撥,狼群聚在中間,形成一個個相互交織的小圓圈。 當對付亞拉法師的三頭狼吃緊,立刻由旁邊對付岡日的狼馳援,當岡日準備增援亞拉法師時,狼群又集體掉頭張嘴對準了岡日,這樣一來,幾乎變成了是每個人都直接面對著一群狼。 白眼在戰群中不停地游走,不停地呼吼,只見那狼群的站位一變再變,就像那排演多日的盛大開幕式陣列一般,讓人眼花繚亂。 張立剛抓住一個空隙,準備側踢靠自己左側的狼,突然眼前一空,那匹狼已經離開了原位,身后左右兩側,卻同時有狼撲來。 張立躲避不及,只能將匕首掄得呼呼生風,以求自保。 那狼撲在張立背后,并沒有張口便咬,反而將張立的身體當做一個支持點,用力在他背心一蹬,立即轉向,朝旁邊的岳陽猛撲過去。 正如岡拉蹬在岡日手臂上一樣,這種借力打力的技巧,顯然是岡拉從狼群身上學來的。 張立和岳陽本來就近在咫尺,岳陽不是亞拉法師,如此突然的變向,他如何閃躲得開? 堪堪抬手護住了臉,那狼爪將衣袖抓下一截,第二匹狼也已彈到,這一口咬下去,恐怕岳陽手臂難保,接下來就會像牦牛頭領那般,被群狼壓在身下…… 正在岳陽心中暗呼“我命休矣!” 的時候,藍光一閃,卻是岡拉將那匹狼從空中撲了下去。 岳陽細細一望,只見狼群以眾人為著力點,奔走跳躥,在空中飛來飛去,除了亞拉法師它們無法近身外,其余的人的身體都成了狼群的踏板。 每個人多少都有些狼狽,唯有岡拉,虎踞一旁,就像那撲蝶的貓,看準機會,一個虎躍,空中頓時就有一匹狼被撲下來。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