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對。” “那我告訴你,就是那個人,是他,把我變成了這樣。” 龐倩原本是想給俞佳磊講一個蕩氣回腸、驚心動魄的愛情故事的,但真的開口以后,她才發現,刻在腦子里的都只是一些零零碎碎、雞毛蒜皮的小事。 甚至,都與愛情無關。 龐倩不知道該怎么向俞佳磊描述自己和顧銘夕的成長經歷,他們只是這城市里很普通的兩個孩子,并沒有遇到過什么大事,就算顧銘夕身有殘疾,但在龐倩的記憶里,他就是個和別人沒什么區別的男孩子。 她無法向俞佳磊訴說她和顧銘夕每天一起背著大書包、擠著公交車上下學時的心情。她永遠都貼在那個男孩的胸前,用一種曖昧的方式摟著他的腰。車廂里氣味混雜,但她依舊能聞到他身上特別的氣息,還能聽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聲。而他,大多數時候都側著腦袋,靜靜地看著車窗外。 她也無法向俞佳磊訴說她和顧銘夕在小公園里一起吃零食的快樂。五毛錢的炸年糕,八毛錢的蘿卜絲餅,一塊錢的烤香腸和炸臭豆腐,兩塊錢的草莓甜筒……現在的龐倩隨便吃頓工作午餐都要幾十元,去高檔餐廳吃飯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俞佳磊也是一樣,這叫她怎么和他說? 她更加無法向俞佳磊訴說她和顧銘夕做了多少年的同桌,她在他家,做了多少年的作業。那些數不清的日日夜夜,她時而乖巧、時而搗蛋地坐在那個少年身邊,彎著腰,看他用右腳夾著筆,在草稿紙上細致耐心地為她演算、講解。 也許連顧銘夕自己都不知道,龐倩有時會思想開小差,她會悄悄地看著他漂亮的側臉,數著他長長的睫毛。小時候,他的聲音清脆悅耳,長大后,他的聲音沉穩干凈,龐倩深深地記得他的聲音,在夢里,她會聽到他微笑著喊她:“啊,龐龐,是你。” 她清楚地記得那一年,她撥通他的電話時喜極而泣的心情。 那一年的暑假,顧銘夕跟隨李涵去Z城以后,龐倩哭著拜托父親去找顧國祥打聽李涵娘家的電話,可是因為龐水生一家沒去喝顧國祥二婚的喜酒,顧國祥對他們冷淡許多,直接就回了不知道。 龐倩沒辦法,只能跑網吧,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開著QQ,盯著那個灰了的小老鼠頭像發呆。她不停地給他留言,大段大段地說著話,可是,“鴕鳥先生”始終沉默,沒有回過只言片語。 沒有一個人知道顧銘夕的聯系方式,甚至連鯊魚都轉讓了燒烤店,去了上海和朋友一起做生意。龐倩只要到了鯊魚的手機號碼,怏怏地回了家。 轉折發生在龐倩十八歲生日那一天,她下樓拿報紙時,發現信箱里有一張郵局的領取包裹通知單。 龐倩拿著這張小小的白色紙片,一顆心跳得紛亂,她立刻就騎著自行車去了郵局,領到了那個小包裹。她當場拆了包裹,驚訝地發現是一個摩托羅拉的手機包裝盒,打開盒子,里面赫然是一部新手機。 龐倩拿起手機旁的一張小賀卡,看著上面簡單的幾個字:龐龐,生日快樂。 另外,還有一個139打頭的手機號碼。 龐倩簡直無法描述自己當時的心情,抱著盒子就沖出了門。她找了個小賣部的公用電話撥通了這個手機號,等待音似乎響過了一個世紀,“喀”的一聲,電話接通了,那端的年輕男人聲音很好聽,問:“喂,請問哪位?” 在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龐倩的眼淚就掉下來了,手指緊緊地捏著話筒,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哭腔,叫他:“顧銘夕。” 他沉默了幾秒鐘,旋即就笑了起來,聽著他的笑聲,龐倩能想象他微笑的模樣,他在她耳邊說:“啊,龐龐,是你。” 此時,離開學只剩十幾天了,龐倩腦子里亂哄哄的,有一大堆話要問顧銘夕,一下子又不知從何問起,干脆質問起他來:“你干嗎不給我打電話?都一個多月了!你這個人怎么這樣啊!你去Z城!為什么不告訴我?!” 顧銘夕沒有吭聲,龐倩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她的語氣緩了下來,哽咽地問:“顧銘夕,你現在好不好?” “我很好,龐龐,你不要擔心。”他平靜地說著,“這段時間我很忙,我和我媽媽剛剛才安頓下來。之前,我們住在我外婆家,外婆家沒有多余的房間,我和媽媽只能打地鋪。所以,我們白天都在外面看房子,想盡快安頓下來。” “你們在那邊買房子了?”龐倩覺得自己的心都碎了,顧銘夕是真的要去Z城安家了嗎?難道以后的寒暑假,他都不回來了? 他回答:“嗯,買了一套二居室,70多方,接下來還要裝修,估計要到年底才能住。” 龐倩問:“你在那邊待得慣嗎?” “還行,這里夏天要比E市涼快許多。” “冬天是不是會很冷?” “那是肯定的,不過屋內有暖氣,不會冷。”顧銘夕說著,又頓了一下,“你收到手機了是嗎?這是我送你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很抱歉,今年不能陪你一起過生日了。龐龐,生日快樂。” “謝謝,我也沒對你說生日快樂。”龐倩說,“顧銘夕,我也給你買禮物了,但是我聯系不到你,你給我一個地址好么?我給你寄過去。” 他想了下,說:“到時候再說吧,我和我媽媽現在在學校邊上租了個房子,很簡陋的,信箱都沒有,我怕會寄丟。”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