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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門關(guān)上，一切又歸于平靜。

    顧鳶下車后，聽見車內(nèi)一道聲音在急切的喊著遲聿的名字——

    大概是遲聿又昏過去了。

    亦或者他裝的，用來博她同情。

    顧鳶不再買賬，她走得果斷干脆，頭也不回。此時此刻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遲聿是自找的，他是自找的！！

    車內(nèi)。

    在顧鳶前腳走后，遲聿沒有昏過去，只是那狀態(tài)讓涂寬看了都心驚。涂寬不敢多等，將車開走回到遲聿的住處，下車后把遲聿扶了進(jìn)去。

    遲聿一回到家就進(jìn)了浴室里。

    他反手把門鎖上，不允許任何人打擾他。涂寬當(dāng)然知道他需要冷靜，需要緩一緩顧小姐說的那些扎心的話。

    等了許久，差不多等到了暮色四合。

    涂寬來敲浴室的門，沒有反應(yīng)，他再敲，里面還是沒傳來什么聲音：“好歹發(fā)個脾氣吱個聲也行啊。”

    涂寬連續(xù)喊了幾聲后，仍舊沒有反應(yīng)，只好撞門了。

    等他撞門進(jìn)來，就看到遲聿把自己泡在偌大的浴缸里。

    涂寬看到這一幕被驚得膽寒，從后脊到腳底的冰冷席卷他全身。

    他立即上前，先查看了遲聿的情況，發(fā)現(xiàn)他只是將自己泡在水里，脈搏還在跳動，水的顏色也沒有變化，這才松了一口氣。

    差點(diǎn)以為他又自殺了！

    當(dāng)涂寬伸手探浴缸里的水溫。

    很冷。

    冷的徹骨。

    他就在這冷水里泡了這么久？？

    “你這樣虐待自己又是何必呢，顧小姐不僅看不到，就算看到了也未必會心疼。”涂寬沒有扶他起來，而是矗立在浴缸旁邊。

    遲聿的身體已經(jīng)冰涼，麻木，仿佛沒有感知。

    他連動一下都變得艱難。

    他就這樣把自己泡在水里泡了一下午。

    他在贖罪。

    為自己說過的話贖罪。

    “涂寬。”

    “你說吧。”

    遲聿睜著布滿紅血絲的雙眼，啞聲說：“我這樣的人是不是該死啊……”

    “不是，你只是在報復(fù)自己，跟自己過不去。”涂寬中肯回答道。

    作為一個醫(yī)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病人一天一天瀕臨死亡，這對涂寬來說也是一種煎熬。相當(dāng)于，他在親自送他走。

    “水很冷，你起來吧。”涂寬這才勸他起來：“別做傻事。”

    遲聿僵硬的手緩緩抬起，窗戶透進(jìn)來的光是他求生的希望，也是他的絕望，那一節(jié)白皙的手腕干干凈凈，什么疤痕都沒有。

    他一字一句都在絕望的說：“我那天，也是這樣躺在水里面，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刀。我真切的感覺到自己生命在流逝，而我竟那樣開心，因?yàn)槲业玫降氖墙饷摚业攘耸辏医K于可以看見她了……”

    十年，是遲聿的秘密。

    無人知道。

    涂寬雖然已經(jīng)知道遲聿的過往，但是在親耳聽到他詳細(xì)說出他自殺那天的情景，還是不由得感到震撼。

    “她的父親因?yàn)樗哪赣H而自殺，她最怕再遇到像她父親那樣的人，而我就是那樣的人……”

    “我成為了她最不喜歡的樣子。”

    “我苦苦等待十年……十年后我自殺了，等一個不歸人的遙遙無期將我擊潰，我想去找她……”

    遲聿在哭。

    他的痛苦和煎熬，涂寬無法感同身受。

    但涂寬能看得到遲聿的絕望。

    顧鳶的父親自殺在她母親面前，顧鳶痛恨她母親的同時，也憤怒與她父親在愛情面前的卑微。

    顧鳶說過，她永遠(yuǎn)都不會成為她媽媽那樣冷血無情的女人，也永遠(yuǎn)不會讓一個愛她的男人卑微到那樣的地步。

    但是……遲聿曾為顧鳶自殺過。

    這也是遲聿永遠(yuǎn)不敢讓顧鳶知道的秘密。

    ……

    顧鳶回去公司后，就著急開了會。

    開完會出來，顧鳶疲憊得不想再說話。陸庭樓在微信上聯(lián)系了她，說晚上過來，顧鳶需要休息，便讓他改天再過來。

    黃家宗祠的事情，對顧氏多少有些影響。

    黃家宗祠如果繼續(xù)煽動不好的輿論，把矛頭對準(zhǔn)了顧氏，顧氏再強(qiáng)悍也確實(shí)會受到影響，所以顧鳶要趕緊處理了這件事。

    休息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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