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清平歲月(12) 四爺現在的狀態很舒服,特別舒服。 剛洗完澡,穿著寬大的棉睡袍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邊上就是爐子。爐子里燒的旺,上面坐著熱水從壺嘴里不停的冒出熱氣。然后爐子沿上,放著銅盆。靠著爐子的熱乎氣,銅盆里的水也一直是那個適合的溫度。銅盆里泡著白毛巾,一雙纖長的手指才涂上了粉紅的之指甲,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調配出來的顏色,淺淡……但就是別致的好看。這雙手把毛巾擰的半干不干,然后就拿起來展開對折一下,朝他的臉上蓋了過來。 一瞬間,他不由的舒服的哼了一聲。 這個溫度貼在臉上剛剛好。 如今的條件艱苦是艱苦,但是艱苦了,很多事不是花錢就能辦到的時候,桐桐的心思就會收回來,只圍繞著他轉。 這種紙圍著他轉的感覺,那種的舒服,從心里到外,那就說不出來。 今兒回來比較晚,桐桐啥話也不問,先把他摁進去洗澡。然后洗完澡才問吃過飯了嗎?他在外面陪著李誠吃過了。 桐桐就把人都打發了,只兩口子在屋里,干啥? “我給你刮臉。”林雨桐悄悄的說。 這可真是沒有過的事,以前這種事要么是有人服侍,要么就是有理發店,或者干脆能買到剃須刀,直接用就成了。剃須刀桐桐現在也有,最近也在用。可走出去看看去,這些個大老爺們,哪個臉上是收拾的特別利索的。也就是最近事多沒人注意,要不然就真露餡了。大房那邊沒見,林雨桐倒是見金叔同了,三爺那臉上的胡茬子,明顯的很。很顯然,這都是找管家找人拾掇過的。 四爺沒找過別人,也弄的比往常干凈。這沒顧上還罷了,這若是顧上了問上一句,你找誰給修的,還沒法說了。 再者,林雨桐也想起四爺之前的抱怨,說是理發館再好,也不如以前刮臉的。具體好在哪里,林雨桐還真知道。她是見過給四爺刮臉的大太監怎么伺候四爺的。人家那是全套的,除了刮臉之外,各種的按摩,手藝好的師傅,都摁在穴位上,甚至靠手法撥動筋脈。以前林雨桐是沒朝這邊想,現在想想,那真沒有誰能做的比她還舒服。 從頭上到臉上,從臉上到脖頸,舒服! 四爺覺得林雨桐的手在他的臉上移動,就笑:“好看呀?” 林雨桐的手不停,早摸透毛的她順口就道:“他的眼角沒有你的眼角長的開闊……” 這話真虧心! 可四爺吃這一套,果然心情就更好了起來:至少桐桐現在還是愿意哄著爺的。 刮完了,頭發也晾的差不多了。叫他趴炕上去,這回不光給按摩了,還給下針了。她下針極快,從頭到腳,十幾針下去,前后行針三次,捻捻挑挑的,前后也就五分鐘的樣子,針一撥,四爺一瞬間覺得一股子熱流從上到下行去,本來有些冰涼的腳也開始發熱了,肚子熱乎乎暖盈盈的,全然沒有在外面呆了一天那種冷到骨頭里的那種冷。 她是等閑不下針,這一下針把四爺給驚艷的:“這手藝不早拿出來?” 扎針也不是都好的! 只不過是現在這個身體的年歲三十了,再加上早年就攢在身體的寒氣,之前又受了外傷,這不發出來,靠著湯藥就太慢了。而且,人也受罪。這出去容易發冷……林雨桐原本沒著急,畢竟這種天,誰在外面能呆多長時間?誰知道今兒出去那么久,人沒回來,她就知道,今兒肯定是凍壞了。 前面后面給行了兩次針,按摩都不要做了,現在這身體的狀態,就是最好的。 光溜溜的躺在被窩里,爐窯里還烤著素包子和花卷。這兩樣烤的外面酥脆,拿出來一咬都掉渣,四爺趴在炕沿上,吃著喝著,這才跟桐桐說今天的事。 你是真能壓著,李誠來了這么大的事,你進門不說,這會子睡到被窩里,你才跟我說一聲。 四爺不搭理桐桐的不滿,“告訴你你不得馬上去找文氏?你聽聽外面的風?” 山里的風比山下更大,夾雜著遠遠的狼嚎的聲音,等閑了,家家戶戶一到天擦黑,就關門閉戶。門有響動,先問是誰,外面應了,這才開門。要是外面沒聲,那誰知道是山上下來的啥物還是人?山下村里都是如此,更何況緊靠著山林住著的莊子上。 你饒是再大的本事,不怕那些東西,但這不冷呀? 外面零下十多度的溫度,又不是多著急的事,臨走再告訴她也還來得及。 至于大皇子摔傷的事……文氏提前知道能如何?不提前知道又如何? 林雨桐就問說:“是真摔了?” 摔是真摔了,摔的有多重只有宮里知道。 這些事李誠自己也不敢打包票,也因著這個,好些個能表明立場的事,順王府都不得不糊涂著來。 兩人對這樣的事其實都不怎么上心,唯一擱在心里覺得有責任的,也就是瓊姐兒的事。 其實照著林雨桐的心思,那就是把那孩子接回來。家里不在乎多兩張嘴。可這事,偏自己想沒用,得那孩子自己愿意。有了孩子,有了丈夫,不見她自己的丈夫,她終歸是心里放不下。現在只能想著,好歹順王府能保她平安……再者,李誠這次回京,四爺的信若是起了作用,許時忠就會有態度。他對金家的態度,直接決定了賀家對瓊姐兒的態度。 若非如此,四爺何須用這種法子? 至于碰上金孝的事,四爺壓根就沒提,他不提,但林雨桐得提家里來了那母子三人的事,還說了老太太的態度,“……她也算是一硬心腸的人……顧著你,那就是處處為你考慮……你若是不負了她,她能為你籌謀算計……”只看當年老侯爺跟她兩口子之間就知道了,尤其是老侯爺臨終告訴兒子,一旦出事,就回老家找老太太,這種信任足以叫老太太為了這一房兒孫考量。她也曾經為大房籌謀,“可惜……這個過繼來的兒子,卻沒把十分的信任給老太太……顧著生恩,拋不開那邊的父母親人,在里面只做利益連接從不走心……”那只能是被老太太所棄。 大房內部沒矛盾則罷了,要是有矛盾,那有誰比老太太更清楚這種矛盾? 打從老宅子早年的住宿問題就看的出來,老太太有點居心不良。 其實真那么住不開嗎? 說是西院不叫住,那好!這中路滿滿三進的院子,其實只住了她一個人。這要是把大房兩口子挪出來,叫大房的嫡子跟著父母住側院,騰出兩個院子馬上就不一樣了。一個院子住兩家,怎么住都住的開的。若是再慣著孫子輩別叫這個納一個,那個納一個,妾室少了,是非就少的多了。可老太太就是這般啥也不管,看著你們鬧,如今只有更熱鬧的。 四爺聽她說了這個事,也才說了回來在門口碰上金孝的事。 林雨桐就笑,“你這挑撥的有點明顯?” “會咬人的狗不叫!”金孝就是這種人,心里越是不滿,越是不會表現出來。說著話,四爺就覺得困,拉桐桐睡覺,“趕緊的……睡覺睡覺……” 不缺吃不缺穿的,屋里暖暖火火的,操那些閑心干啥,還能不能好好的準備做一個老祖母了! 林雨桐掙扎著拿炕頭的杯子,“剛吃了,還沒漱口呢……” 嫌棄我呀? 四爺親過去,“剛才那個包子是豆沙的……” 還挺甜。 住在這邊,有個好處,那便是兒女哪怕是住在一個院子的,可也不是說就挨的那么緊的。 這次挪過來,院子原來的錢婆子跟著也過來,照舊伺候。這是老太太信得過的人,那林雨桐暫時瞧著,也還信得過。璇姐兒說小也不小了,過了年就十三了。最近跟久兒也熟悉了。林雨桐冷眼瞧著,久兒這孩子也還行。雖說沒有璇姐兒大吧,但小小年紀真是把世情就看了個明白。璇姐兒孩子心性,養的單純了些。自來家里都是她最小,不光四房五個孩子里她最小,便是整個金家里,也只她的年紀最小。有哥哥姐姐她不稀罕,但是對弟弟妹妹那是真稀罕。從金久到金石到金世遺,璇姐兒對這三個是最好的。 老太太那邊送了好吃的來,必是要給這三個留一份的。因著金久是姑娘家,璇姐兒也最親近。便是她愛吃的,也不吃獨食了,必定是要分出一半來給久兒留著的。 林雨桐和四爺瞧了,也不說啥。 白氏見公婆不說,她也只笑看了,從不多話。她本身也是孤女,在徐家難道不是寄人籬下?對這些收來的孩子,寬容的很。 久兒年紀小,但善惡分的清。誰是不藏私心的對她,她比誰都明白。因此,除了跟林雨桐親之后,最親的就是璇姐兒。 璇姐兒要自己住,林雨桐就叫幾個丫頭跟著她一塊兒住。金雙幾個丫頭住偏房,她帶著久兒住正屋。至于會不會被幾個丫頭帶偏了……這個真不怕,久兒精明著呢。且能算計的殺了她繼父的姑娘,指望她是啥善茬子?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