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誰也不知道,這馬車里坐著一個人,跟著車隊,就這么離開了。車隊在鎮上停下來,從茶鋪的后門進去。金孝知道,這是跟順王府的二爺有話說。在這里耽擱了一盞茶的工夫,四爺又出來了,金孝發現留下了一輛馬車,但那位二爺的隨從在馬車邊上,像是收拾收拾要用這輛馬車,金孝也沒在意。只跟著這邊啟程了。 這一隊人馬剛走,李誠也就啟程了。拉了好幾車的貨,都是上等的皮毛和人參等物,像是出門采辦年貨的一樣。文氏臉涂的烏青,穿著灰衣黑褲,怕路上冷的扛不住,所以一層又一層的穿,整個人臃腫的很。她像是車隊里最不起眼的婆子,一路就這么跟著。 李誠也不主動跟她說話,車隊里只當沒這么個人,就這么慢慢的……慢慢的走遠了。 而等一切都處理好了,老太太宣布:文氏病死了。 誰都知道是假的,可這喪事還是不得不辦。 但畢竟上面有兩層老人,小輩的喪事一切從簡就說的過去。別說是她了,便是當初的金仲威,因著死的有問題,葬禮也辦的匆忙簡單。 妻不能比夫貴,想隆重也隆重不起來。 棺材是早就預備好的,還是金石這孩子親手打的。學木匠……精巧的沒學會,先就打了一副這個玩意練手。 金石看別人那樣的目光,這孩子還挺委屈:“是爹叫我做的。” 林雨桐擺手,“挺好!能用就行!” 漆已經上好了,這就能用。反正里面也不擱人,就這么空空如也的下去,也好叫在那邊的二爺安寧安寧。 本就是早就預備好的,所以,靈堂很快就收拾出來了。 找了個客院,在那邊‘停靈’。 這些小輩并不知道文氏過去的那點事,也不只是小輩,便是其他人也不是太清楚。三房那邊,只知道文氏病了,過人的。孫氏那是絕對不去看的,怕給他家瑯哥兒給傳染上。大房那邊……拿父子倆是嫡長子嫡長孫,金匡肯定是說了的。但小徐氏知道不知道,這個不好說。誰也不知道徐氏有沒有給這個兒媳婦露底。 反正人現在去了,孩子們是真傷心。這些年,文氏沒孩子,對下面的子侄都是不錯的。文家乃是清流,世代書香,好些個字帖絕版,別人那里沒有,她必是能弄來的。因此,孩子們只要說用,文氏必是想法子給尋來。尤其是對幾個姑娘,琳姐兒和璇姐兒,那就更好了。姑娘學的那些琴棋書畫,都是跟她這個才女二伯娘學的。一丁點的姑娘說,說什么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那是哄人的話,但該學的基礎都是文氏給教的。她待孩子們和善,有了好吃的好玩的,便是時興的料子,也多是叫孩子們給分了。 孩子們都記著這個好。 一說人沒了,璇姐兒先受不住了,哭的就止了止不住。 而三房表現出來的就是吃驚,這怎么說的,怎么說沒了就沒了。 孫氏還納悶,她本來是想幫著文氏穿戴的,結果到這邊的時候,都已經收拾停當了。她心里奇怪,就問林雨桐:“怎么不叫我過來?” 林雨桐還沒說話,邊上的文嵐兒就道:“姑姑不能起身,突然昨兒晚上卻像是好了似得,能起身,還吃了一碗粥兩個翡翠包子。我瞧著說是好了,姑姑卻說是大限到了。我唬了一跳,立馬要回了老太太知道……誰知姑姑不讓,說大冷的天,別折騰了老的又折騰小的,都受不住。她起身要熱水洗漱,又換了新衣裳收拾齊整。告訴我說,萬一不中用了,別叫人看她的遺容……病了這些日子,一天一碗清粥都吃不進去,早瘦的不成樣子了……” 這么一說,孫氏倒是有些理解了。長了那么一副容貌,不能去了卻叫了留了不好的印象。她也就嘀咕了一聲‘天妒紅顏’罷了。 回頭又馬上操心起她家的兩孩子要守靈,怕凍著了作下病來。 她這般急匆匆的一走,內里就只剩下文嵐兒和林雨桐。 老太太說年歲大了,受不住白發人送黑發人,就不過來了。那邊吳姨娘過來替徐氏上香,言說太太一聽消息,便暈過去了,好容易才好些,受不得這個刺激,一來就想起二爺的事,怕觸景傷情。金匡是做公公的,只吩咐叫林雨桐好好的辦了喪事,就罷了。 大房父子那邊屋子也出不了,只養著,還得姚氏照看。 她倒是過來了,只是上柱香,守靈著呢,一會子就被叫去好幾次。 四爺不在,把金逸也帶去了。家里當用的也就三爺。 打發人給族里報喪,然后叫他在外面支應男客,林雨桐要各處的協調,下一輩的孩子都是孝子,正該守在靈堂的。 別人只知道文氏膝下并沒有孩子,因此這摔盆舉幡還就得侄子來。 本來該是瑞哥兒的,但那身體暫時出門都難,只得琨哥兒來。老太太憐惜白氏有孕,將白氏接過去了,只說是身子不好,身邊短了個伺候的人,女眷靈堂這邊,只叫孫氏守著應酬吊唁的親戚女眷。 林雨桐對于族里有多少人也就是昨兒才有了點數,族里的晚輩不少,這喪服之類的就得趕緊安排。不說別的,就只大房那邊,小一輩的孩子就有二三十。 再加上這些族里的孩子,這看過去,戴孝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很是壯觀。 文嵐兒跪在琳姐兒和璇姐兒身后,帶著重孝的她將臉藏在大大的孝帽里,只偶爾抬眼朝男孝子那邊看一眼。看見金啟珅并沒有跟著他大哥應付男客,而是特別細心的帶著金嗣在照看族里那些年歲小的孩子,誰要餓了,他叫人給拿糕點。誰要渴了,必是要攔著孩子不叫喝涼的,得從爐子上倒姜棗茶喝了才罷。這邊才忙完,又不知道吩咐什么去了,不一會子工夫,就有婆子過來,拿著新蒲團過來給她們這些姑娘換。換了蒲團,立馬就不一樣了。膝蓋下面傳來溫熱的氣息……原來看著粗糙的蒲團里,竟然放的是剛燒過的草灰。蒲團這么隔上半個時辰換一次,一點也不冷。 他不跟著他大哥去做露面的事,卻在背后將這些小事安排的妥妥當當。 一時間,她的眼睛不由的朝對方看了過去…… 金啟珅剛告訴金嗣,再去準備幾個炭盆,四個人中間至少擺一個炭盆,才不至于冷,結果一扭頭,就看見一雙秋水一般的眼眸,這么直直的看著他。 是她。 他面色平和的對她微笑,然后眼里就帶上了詢問:有事嗎? 對他說了那樣的話,他還能和善以待。 她趕緊垂下眼眸,輕輕的搖頭,頭又低了下來,一直沒掉下來過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一直邊上陪著璇姐兒的久兒若有所思,晚上的時候,抽了個空檔,她跟林雨桐是這么說的:“我覺得文家姑娘看珅二哥的眼神,跟……”她不敢拿長輩說事,只說,“跟大少奶奶提起大少爺的時候眼神是一樣的……” 這個說法叫林雨桐不由的重視起來。 久兒是年歲小,但她知道男人和女人之間是怎么一回事。因此,她說是,那八成就是了。 她嘴里的大少奶奶,是說姚氏。她并沒有見過瑞哥兒,可卻見過姚氏提起瑞哥兒的樣子。姚氏喜歡瑞哥兒,那個一個長相的丈夫,姚氏怎么會不喜歡? 如今,久兒說,文嵐兒看珅哥兒的眼神,跟姚氏提起瑞哥兒的眼神一樣,這意思是說,文嵐兒是喜歡珅哥兒的。而與此對比明顯的就是,久兒明顯跟白氏更熟悉,但她做對比的時候,為什么不拿白氏做對比? 這說明白氏跟琨哥兒之間確實是有問題,琨哥兒怎么想的,林雨桐還真沒注意。但是白氏……心里眼里還都沒有琨哥兒。 兩個人的感情的事,這個不好說。也不能說白氏沒愛上琨哥兒,林雨桐就一定得覺得這個媳婦怎么怎么樣。婚后兩人慢慢協調相處,處出感情來的也多的是,不能一概說誰的過錯。這事不能急! 可這卻不由不提醒林雨桐一件事,便是珅哥兒的婚事。說實話,這個孩子,真的樣樣都占著個中不溜。在家里,從來不跟兄長爭義氣,特別聽話。又從來都是讓著弟弟妹妹,寬厚非常。說好聽點,性格能說溫潤,可說不好聽點,那就是個溫吞的人。 沒有一雙慧眼,真很難發現這個孩子的好。 好些老于世故的大人都往往忽略這個孩子,更何況給他找個年歲相當的小妻子……小女孩能看到這些好的,又有幾人。 從家世好的里面沒機會找,便是有機會,自家本就不是金家的嫡長,便是管著家,那也是嫡幼子。而珅哥兒又是這一房的次子,在大戶人家看,聯姻的價值實在是不高。可找小官小吏家的閨女吧,能靠著閨女往高門大戶攀的,能指望孩子有多高的眼界。 這么一排,好似就有點理解原身兩口子為什么要給二兒子訂下文家的親事。確實是從各個方面考慮,沒有比這個親事更合適的。哪怕那個時候徐氏是想過繼給二房,那四房兩口子便是舍不得兒子,也覺得給兒子找個好岳家,找個好妻子這是一輩子的事,比起那點舍不得實在是微不足道。 而金家到了如今,能說上親的又有什么可選的?本分踏實人家的孩子,林雨桐和四爺要是找,必是能找出來的。可自小的生活環境,生活習慣,各方面的不同,兩個人湊在一起,一定能過的好嗎?珅哥兒便是不說……可當爹媽的到底是覺得孩子委屈了。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