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清平歲月(22) 李奴兒的長相太特殊了! 特殊到放到學堂, 別說別人不好接受,便是金伯儀都不好接受。 但不管他接受不接受, 四爺還是先帶著他去見了金伯儀。金伯儀只看了一眼, 但還是先遣了這個少年出去,“羊群里落入一只狼, 會如何?” 就是這個道理! 也正因為知道這個道理, 珅哥兒才不敢將他往學堂帶。但是, 金家有教無類的話已經喊出去了, 就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 珅哥兒都明白的道理, 四爺怎么會不懂? 金逸跟著四爺走了, 珅哥兒才問:“我大伯不會收的, 爹何苦帶人去一趟?” 林雨桐看了這個孩子一眼, 這小子就是太純良了。太過純良是好事,但純良不意味著不能有自己的手段。 她就攤開了說:“狼性難馴,你不將他的所有的路都給堵死了, 他肯‘屈就’?” 珅哥兒愣了一下, 然后點點頭,“爹要收弟子?” 四爺收弟子很挑剔的,到底收不收, 還得看看再說。 果然, 這只狼崽子還是被帶回來了!是帶著一身的倒刺,被帶回來了。就見他嘴唇固執的抿著,雙拳緊緊的攥著。這個孩子,真正好的在于這性子, 可真正壞的也在于性子。 教他本事不難,難的是不能磨滅掉他的狼性的前提下,得叫他學會自控。 林雨桐看了一遍瞧熱鬧的金雙一眼:“去把挨著結巴叔的那間房收拾出來,給他住。” 金雙又打量了這個長的不一樣的小子一眼,然后應聲去了。 李奴兒愕然的看林雨桐,又看四爺:“……你們收我?” “怕我們沒本事?”林雨桐看他,似笑非笑,然后將手里的針線放下,“跟我來!” 李奴兒本就是桀驁的性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這是只有隨時都準備拼命的人才有的架勢。 四房的正屋門口,是難得的一點平整的地方。很能活動的開。 靠著石頭的欄桿,放著一排的武器架,自家這些孩子,主要練習的還是qiang法,林雨桐順手拿了一根,朝李奴兒示意。 他只擺出那種攻擊的架勢,看的出來,他沒學過。但一擺出架勢,一雙眼就真跟一頭狼似得,惡狠狠的。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惡狠狠的給撲了過來。 林雨桐輕巧的避開,qiang花一挑,一qiang給挑起來,順手就給甩出去,砸在石頭地面上,發出‘碰’的聲響。這要是骨頭沒受損,才見了鬼了。這小子愣是又爬起來,哪怕嘴角已經見血了,還是一樣不要命的沖過來,其實這左挪右騰的已經很有章法了,這是自己打架打出來的經驗??稍诹钟晖┭劾?,還是太小兒科一些。如此再三的摔到地上,這小子卻越來越狠,越來越不要命,再起來就是沖著長qiang的尖頭沖了過來,悍不畏死的架勢。 林雨桐一棍子下去將人敲暈了了事。 把人敲暈了,她左右看看,連聽到消息趕回來看熱鬧的金霸都想躲。 “去哪?把人抬進去,摁在水桶里洗一洗。”林雨桐把武器放回該放的地方,這稍微動一動,還有出汗。 金霸站著沒動,直到林雨桐把手里的家伙放回去了,這才訕笑著過去。主要是有點怕的,他是知道娘比較厲害,但教他們的手段也比較溫和,誰知道今兒一見……才知道……以后最好老實點,誰都別想偷懶。 李奴兒醒來的時候都是晚上了,渾身疼,肚子餓。他警惕的刷的一下睜開眼,蹭的一下坐起來,肋骨疼的他齜牙咧嘴,但到底也沒叫嚷出來。然后左右看看,情形好像有點不對。屁股下面的炕是熱的,不是自己冰涼的稻草毛皮堆。身上的被褥是新的,是一種好聞的香味,不是牲畜身上的那股子味兒。天冷了他靠什么活下來了的,靠的就是養著的大黃狗活下來的??山衲耆攵?,老黃狗也死了。他就連最后的一點牽掛也沒有了。 這里很暖和,是除了老黃狗之外,唯一給他溫暖的地方。 炕頭的爐灶上,水咕嘟著,下面該是點著火吧,那火照的半間屋子都明晃晃的。 再低頭看看身上,有人給換過衣裳了。身上的是一身白色的,沒有染過的里衣,很舒服,從來沒穿過的。摸了摸傷口,裹著厚布,身上有一股子藥香味兒。這跟他在林子里找來的草藥不一樣,味兒好聞的很。 林雨桐進來的時候,這小子正跟狗鼻子一樣,四處聞呢。 “聞什么呢?洗過了。”林雨桐端著托盤放在炕桌上,把這小子嚇了一跳。 走路都不帶有聲的! 他知道,這是碰上有真本事的人了。 然后二話不說,從炕上就跳下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屁股卻撅起來。這是一種臣服的姿態。 “想拜我為師?”林雨桐問他。 他仰起頭,不停的點著。 林雨桐沒說答應,只道:“先吃飯?!? 他又從地上竄起來,坐在邊上狼吞虎咽的吃起來,動作十分粗魯。一手三五個小花卷,每個上面先咬一口,宣誓主導權。然后才稍微緩一緩吃。 一盆子花卷,兩碟子菜,一大碗粥,風卷殘云,馬上就消滅干凈了。 吃飽了就好,吃飽了先歇著,“拜師的事,明天再說。” 林雨桐起身走,他不敢攔,只眼巴巴的看著,直到林雨桐走了出去。 為什么收這個孩子? 收孩子收上癮了? 四爺和桐桐沒那么無聊。真有銀錢,真不犯忌諱的情況下收孩子,開幾個育嬰堂的地方都比收到家里好。金逸這幾個孩子是遇上了,兩人原本打算的是,正好家里缺人,這些孩子也缺了活路。兩邊剛好,各取所需。到現在為止,四爺和桐桐也是,根據個人的材質,叫他們有獨立謀生的本事。 至于將來回報多少,現在很多都是不可預估的。 也從沒想過什么回報。 可四爺教養的,又怎么會沒有回報。人說,一個好漢還要三個幫呢。金家就是這般的情況,大房需要護著,三房那邊也沒有出色的后輩。自家這邊三個兒子,可這三個孩子的資質,說實話,并不算是多好的。 琨哥兒端方的很,珅哥兒溫和,幾乎是沒有攻擊性。琪哥兒倒是靈活一些,可養到十二三歲,很多的性子都已經定型了。后天想掰過來尤其困難。 這要是以后不遇到事情還罷了,若是遇到大事情,這些孩子怎么辦? 若是金家好的時候,他們將來還能找好的岳家,這姻親選的好了,相互之間幫襯也是常理??涩F如今呢?絲毫助力也沒有。那怎么辦? 別看養的那十一個孩子,安置的好了,就是十一個助力,十一條退路。 而李奴兒跟這十一個不一樣,這個孩子□□的好了,四爺是要帶在身邊用的。當初李誠放了十萬銀票在這里,那錢真不是白放著的。 兩人自有謀算。 這里已經靠著東北的邊陲了,銀州上下明面上都換成是順王府的人,這是有利也有弊的。 好處就是自家跟著受益,在這地界,沒人再敢隨便招惹。于順王府而言,這里經營的好了,也是一條退路。這樣的好處順王府未必想要,但也拒絕不得。這是對金家的照顧,未嘗不是對順王府的試探?;蛘哒f,許時忠等著順王府犯錯! 順王府不是想退就能退的,既然不能退,那就得主動面對。于是,銀州的事,就成了風險與機會并存的事。 四爺跟李誠商量的事,林雨桐大概心里有譜……這邊關說起來,安靜了也得有三十年了……還能安靜多久,這都是不好說的事。很多事情,這不都得未雨綢繆嗎? 這李奴兒上門來,四爺嘆:“許是運道!” 誰的運道? 四爺低聲說了一句,林雨桐便驀然變色。 結果第二天早上還沒醒呢,金雙就在外面喊:“娘……娘……快起來看看……” 看什么? 四爺沒叫桐桐起,外面再給冷風吹了。 他披著大衣出去,得!外面跪著個人都凍僵了。臉上都掛著冰溜子了。要不是金雙起來早要去做早飯,再凍一會子,這小子能凍死在這里。 凍成這樣,不光凍病了,還凍傷了。 用雪給把身上擦了,然后才敢給用溫水擦,然后才給喝點溫水。人倒是出了一口熱乎氣。 把林雨桐給氣的:“你不要命了!” “您不收我……我就沒活命的地兒了……”李奴兒睜著一雙眼睛,“我生的卑賤……可我也是大周人……” 林雨桐心說,四爺會收的。這小子這張臉,四爺昨晚就說,是出將入相,位極人臣的面相。這話叫林雨桐心里都沉甸甸的。大周朝容不得這張臉,可要是位極人臣,他……該是誰的臣? 那么現在,他還念叨著他是大周人。趁著他的意識里,還知道他只大周人的時候不收了,更待何時? “……我生的卑賤,但我也曾是大周人?!? 此刻的京城,大內皇宮之內,黃燦燦的床幔之內,鳳榻上躺著個美貌的婦人。這婦人此刻面容蒼白,頭上大滴的汗往下流…… 這個異族長相的人是誰,他為何在金鑾大殿上……他的眼睛像是餓狼……要狠狠的撲過來…… 她的腦子里正琢磨著這句話,就見那人手里拿著刀,將冷森森的刀從刀鞘里抽了出來,朝自己揮舞了過來。 啊——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