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逞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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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王庭芝會在賀漢渚面前說什么,她什么都不想他說,心急火燎,正朝司令部的方向狂奔,忽然看見對面的馬路上,開過來一輛汽車。
汽車開得近了,她看見了車牌。自己也曾坐過的。
她猛地剎住腳步,停在路邊,借著路邊的燈光,透過一面半開的車窗,看見了里頭一張熟悉的側臉。
那個人靠坐著,目光平視著前方,兩旁店鋪的燈光,如一線般迅速掠過他的側顏,半明半暗之間,他眉目幽暗,神色漠然。
再一晃眼,車就從她的身邊疾馳而過了。車輪激出一片水花,推著馬路上的積水,仿佛一陣浪花,涌到了她的腳下,浸泡著她早已濕漉冰冷的雙腳。
她喘息著,感到胸口炸裂似的疼痛,這才驚覺,入城下了騾車后,因為叫不到東洋車,這一路,自己幾乎都是狂奔而來的,就在看到這張臉的這一剎那,繃著的一口氣仿佛突然就松懈了,到了體力的極限。
她捂著肚子,微微彎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雨幕里,對面又開來了一輛車,停在了她的身邊。
這回是她要追的那個人。
她被王庭芝拽上了車,坐在后座,喘著氣,發現他不是往學校開,說:“送我回去吧。”
王庭芝仿佛沒有聽到。
“送我回去!”她又重復了一遍。
王庭芝臉色陰沉,猛地調轉車頭,開往北郊。
蘇雪至喘了幾口氣,等能說話了,問道:“你都說了什么?”
王庭芝一語不發,徑直開車,一路開到校門口,踩下剎車,才轉頭說道:“
你也不用念這個什么破學校了,往后我罩著你!”
他頓了一下。
“你救過我的命,算是報答。放心,我不用你學唱戲!往后你想干什么都行!”
蘇雪至一怔,抹了抹自己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的頭發,說:“半途而廢不是我的習慣。謝謝王公子的好意。”
“你還看不出來嗎?四哥他就是故意在刁難你!”
蘇雪至心念忽然一動:“他都說了什么?”
“沒什么!”
“王公子,請你把他說的話,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訴我!你要是不說,我就只能自己再去見他了。”
王庭芝看了她片刻,沉著臉,終于將賀漢渚的話轉述了一遍。
“你過來,不就為了找靠山嗎?他既然這么看不上你,你也不是非他不可的!你救過我,我去和我父親說一聲就行!”
蘇雪至沉默著,出神了片刻,忽然道:“今天謝謝你了,我進去了,你也回去,早點換身干衣服,免得受涼。”
她朝王庭芝點了點頭,打開車門,下了車,不顧王庭芝在身后的呼叫,快步進了校門。
雨還在下,水珠不停地從頭頂沿著她的眉眼,滾落到了面頰之上。
就在聽到王庭芝轉述的話后,一瞬間,蘇雪至突然若有所悟。
嘴巴講得漂亮,滿口真相和正義,實際卻連就讀區區一所軍醫學校,也要靠著別人的庇護。
這樣的一個自己,憑什么要求對方聆聽她說出來的話?
甚至,她忽然還有一種感覺,那個姓賀的男人,或許高傲到了根本就不屑逼迫自己向他低頭的地步。
一個小人物而已。
他在冷眼旁觀罷了,翻手為云,覆手為雨。隨口一句話,看一場戲,看自己的肩和腿,能不能配得上她那天的一張嘴炮。
如果她輸了,灰溜溜地走了,或者是要再次靠著他或來自別的某個人的庇護,才能繼續保有這一切,那才是他對她的羞辱,無言的,卻也是最大的蔑視和羞辱!
人生不是不能輸。倘若拼盡全力,最后輸了,接受羞辱也是無妨。那是人的能力上限,強求不來。
但如果沒有用盡全力,那就是她的錯了。
她望著前方的夜色,眼前仿佛浮現出了今晚車窗里一掠而過的那張漠然側臉,暗暗咬緊牙關,迎著對面的冷雨,加快腳步,朝著前方寢室的方向,疾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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