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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水的歲月，又讓獨孤整對掌控李淵多幾分信心，只因李淵已經(jīng)步入不惑之年，這個階段的男人處于一個上不上、下不下尷尬局面，若是李淵在未來的日子里，失去獨孤氏、竇氏的暗中資助，很難在地方作出一番令人矚目的政績。沒有政績，就很難進入朝堂；復(fù)興李氏更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所以他今后只能依仗關(guān)隴貴族的影響力來實現(xiàn)自己的夢想。

    一旦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你我的利益網(wǎng)，李淵以后想背叛、想退出也難了，否則，最先倒下的便是李氏。

    李淵對獨孤整說道：“人們都說楊集心狠手辣、兇殘暴力，，我最先還以為他只是針對異族、針對敵人。我想一個二十左右的少年郎，能狠到哪兒去？如今從他兇殘的打斷武舉考官手臂之事來看，才知道傳聞并非是空穴來風(fēng)，此人也果真是一個心狠手辣、無法無天之輩。”

    獨孤整對于李淵的說法，卻感到不以為然，他捋須而笑：“叔德你長期生活在繁華穩(wěn)定的中原內(nèi)地，不經(jīng)戰(zhàn)陣，確實難以理解衛(wèi)王的心狠手辣，但我當(dāng)過幽州刺史，我知道衛(wèi)王如果不兇狠，他根本就震不住涼州四周的異族人。而異族人野蠻不開化，他們只認(rèn)拳頭、不會跟你講道理，你的拳頭硬，他們就服你；如果你的拳頭軟弱無力，他們就會踩在你的頭上拉屎拉尿。即便有幾個異族人愿意坐下來聽你擺道理，那也是被你打服的人。”

    李淵搖了搖頭，說道：“話雖如此，可是王世充等人的背后是宇文述，他這么沖動的‘私設(shè)公堂’，明顯很不明智！”

    下首的李建成忍不住出訪反駁：“阿耶，我認(rèn)為衛(wèi)王嚴(yán)懲王世充等人，不過是借機發(fā)揮而已，表面好像是蠻不講理，實際他是另有所圖。”

    李淵知道長子在長輩面前，從來不會輕言表態(tài)，他忽然出聲反對自己，倒是讓李淵感到有些意外了，他笑著問道：“說說你的理由來聽聽。”

    李建成先后向獨孤整、李淵行了一禮，這才說道：“宇文述利用圣人的信任，大肆收受賄賂、干涉吏權(quán)，順?biāo)麆t升、逆他則免，早已惹得朝堂怨聲一片，而他的兒子宇文化及、宇文智及更是橫行霸道、惡名昭著。衛(wèi)王痛打宇文述那幫走狗的舉動，定然博得滿朝喝彩、朝野歡騰。所以我認(rèn)為衛(wèi)王此舉，或許得罪了宇文述，但卻贏得朝野上下、寒門武士的愛戴，他一點都不吃虧。”

    獨孤整微笑點頭，心中十分贊成李建成的分析，他坐正身子，侃侃而談道：“宇文述為了一家之私，心甘情愿的當(dāng)圣人對付關(guān)隴貴族的屠刀，關(guān)隴貴族莫不視他為叛徒、莫不將他恨之入骨。所以他唯一能夠依仗者，無非是圣人的寵眷罷了。但是圣人對衛(wèi)王同樣寵信有加，絕對不會為了王世充等貪官污吏處罰衛(wèi)王，這次擅自嚴(yán)懲不法之舉，最后一定是不了了之，宇文述吃了一個啞巴虧、楊集得了人情和人望，最終倒霉的，便是身為棋子的王世充等人。”

    “舅父所言極是。”李淵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浪費時間和精力，他岔開話題道：“舅父，我聽說圣人將要在冰雪融化以后，東巡洛陽，您要伴駕隨行么？”

    獨孤整搖了搖頭，冷笑道：“圣人視關(guān)隴貴族如洪水猛獸、視關(guān)中為龍?zhí)痘⒀ǎ重M能在意我這個小小的平鄉(xiāng)侯？”

    對于楊氏，獨孤整可謂是恨到了骨子里了。尤其是心狠手辣的楊集，更是被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若非是楊集，獨孤陀也不會死，而獨孤氏這些年行事低調(diào)、被元氏搶占風(fēng)頭，給人一種夕陽西下之感，但賀若弼事件過后，獨孤氏一下子又進入楊堅和楊廣的眼簾。在楊諒被平定以后，獨孤氏受制楊廣手中的罪證，在遷都一事上不敢有所作為，導(dǎo)致關(guān)隴貴族領(lǐng)袖的地位、聲望大跌，與此同時，他們在并州官場的勢力，也被楊廣借機連根拔除，最終使獨孤氏的聲望、實力都遭到了慘重的打擊。

    一向陰沉狡詐的獨孤整，焉能咽得下這一口氣？

    雖然此時沒有什么合適的時機，也不宜在此時出手，但楊集現(xiàn)在是大權(quán)獨攬的涼州牧，他以后有的辦法來對付楊集。

    獨孤整眼見禁宵的時間將至，便又與李淵寒暄幾句，起身告辭離開。

    李淵父子送走獨孤整，一起回到了涼亭，李淵笑著說道：“管州日后是比鄰京城的戰(zhàn)略要地，雖然容易做出政績，可也容易授人以柄，我要靜下心來思考如何當(dāng)這管州刺史，你先下去休息吧！”

    李建成沉吟半晌，拱手道：“孩兒感覺阿耶似乎還有未盡之言，不知能否告知孩兒？”

    “告訴你也無妨。”李淵點了點頭：“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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