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裴元豐蹲在我的面前,看著我固執的眼睛,長長的嘆了口氣,像是放棄了一樣,然后說道:“青嬰,你可知道,為什么朝廷要廢黜南方的賤民籍,會那么難。?? ”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個,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其實,父皇不是沒有想過,朝廷中也不全都是不管南方民眾死活的,但要廢黜這個賤民籍不是那么簡單,也不是父皇的一道圣旨,朝廷的一句話就可以了事的?!? “那,到底是為什么?” 其實一直以來,我的心里也有這樣的疑惑,裴元灝并不是一個心思狹隘的皇帝,之前南下的時候他在揚州的作為,也著實讓人心生敬意,否則黃天霸也不會冒大不韙幫他奪嫡,可他登基之后,南方的賤民籍這件事卻遲遲沒有下文。 這其中,到底有什么難言之隱呢? 裴元豐看著我,慢慢的說道:“你要明白,既然有賤民,那么相對的,就會有貴胄。” 賤民?貴胄?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這兩個如云泥之別的稱謂聽得人心里梗,我好像隱隱的感覺到了什么。 裴元豐說道:“其實當初,把江南三省的民眾降為賤民,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賤民要承擔比別的地方高出數倍的賦稅,而江南又是中原最富庶之地,這一筆賦稅高得驚人,卻沒有多少流入國庫。” 我吃了一驚:“那,去了哪里?” 裴元豐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下,慢慢道:“青嬰,你還記得皇族是哪里來的嗎?” “……”我睜大眼睛看著他,聲音有些干澀的道:“關外。” “沒錯,我們是從關外來的,勝京才是我們的老家?!? 裴元豐說著這句話的時候,濃黑的劍眉微微蹙起,那張稚氣漸褪的臉上也透著隱隱的憂慮,說道:“當年先祖皇帝從勝京南下到中原,一路打到江南,雖然仗是他打的,但其實支持作戰的,卻是勝京的人,否則這么長的戰線,若有供給不足,整個中原戰場都會被拖垮?!? 這是我第一次聽說當初皇族南下的事,也驀地明白過來:“江南的賦稅,都去了勝京?” “對。”他點點頭:“這就是當初先祖皇帝和勝京的交易,勝京的三老四少支持作戰,而戰利品,則是朝廷每年要給勝京送去的大量的金銀、絲綢、香料和鐵器,這些東西能占到國庫收入的三成,如果沒有江南的沉重稅賦,朝廷是支撐不起的?!? 原來,這才是江南三省民眾淪為賤民的真正原因。 當年皇族入關的這一場仗,其實是一場交易,一場皇族和勝京的交易,用中原的稅賦來換取戰爭的支持,只有這樣,皇族才能將整個中原收入囊中,而江南,就是這場交易中的籌碼。 也難怪當初,皇族會那么重視揚州這一戰,甚至不惜從西川調兵屠城,若不拿下江南,就算真的立國,面對勝京那邊的獅子大開口,他們也根本無法償還。 我突然之間覺得有些好笑,可心里的酸楚卻讓人想哭。 揚州屠城,血染中原,將江南三省的民眾壓得喘息難安,世世代代背負如此沉重的負擔,這一切原來是源于一場交易,記錄歷史的筆,原來可以如此的舉重若輕。 當真是“萬物為芻狗”! 我說道:“所以,這一次南下,是跟勝京那邊有關?” “是的。” “……所以,你之前離開京城去青海,其實不是去青海,而是去打聽勝京的消息?”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