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這一吵,又是一整夜。?? ≠ 整整一夜,我都能聽到精舍那邊傳來的爭吵聲,東西被摔倒地上的破碎聲,還有慕華嗚嗚的哭聲,這些聲音擾得原本就不平靜的夜晚越的難以平靜,孩子一直哭,我也只能一直抱著她哄著。 只是幾天的功夫,我好像已經(jīng)過了好幾年——黃天霸經(jīng)歷的這幾年。 好幾次,慕華口中說的那些話連我都覺得有些過分,有些難以忍受了,可黃天霸卻并沒有如過去一樣拂袖而去,或是說一些重話來嚇唬她,而是在長久的沉默之后,再慢慢的,耐心的向她解釋。 不知為什么,雖然沒有再看到那個月下消瘦而孤獨(dú)的剪影,可我的心里卻越的不安了起來。 這樣的黃天霸,讓我覺得好像一個煉獄中的幽魂,正在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被火海吞噬,而他連呼救,都沒有辦法。 一直到凌晨,精舍那邊的聲音才慢慢平息下來。 這一夜,也許園子里的人都沒能安睡,晨曦微露時,便有仆婦們走來走去的聲音了。 我也早早的起了身,梳洗完了,便抱著孩子出了門,園子里還氤氳著一片淡淡的薄霧,晨露凝結(jié)在樹枝上,迎著朝暉映照著人身上的彩衣,絢爛出斑斕的色彩。 剛一出門,就看到精舍的門也打開了,一個消瘦的身影慢慢的走了出去,輕輕的掩上門。 是黃天霸。 一旁的仆人已經(jīng)走了過去,小聲的問他要不要送早膳,他看了看里面,低聲道:“晚點(diǎn)再送,讓夫人多睡一會兒。” “是。” 仆婦答應(yīng)著下去了,他還是站在門口,那雙風(fēng)情萬種的眼睛透著沉沉的倦怠之意,看著精舍輕輕合上的大門,過了好一會兒,沒有嘆息,也沒有任何的表情,淡漠的轉(zhuǎn)身便往外走。 就在他剛一轉(zhuǎn)身,園子里響起了一聲清亮的聲音:“啊呀!” 他一下子停下了腳步,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我也低下頭,就看著懷里襁褓中的女兒,小臉紅撲撲的,被晨霧沾上了一層淡淡的水膜,明亮的眼睛朝著黃天霸看著,小手小腳在襁褓中不安分的蠕動著,好像急切的想要抓住什么一樣。 黃天霸淡漠的臉上一下子浮起了笑容,慢慢的走了過來。 “這么早就起了?” “嗯。” 他低下頭看著孩子,臉上雖然是沉沉的倦意,可當(dāng)微笑浮現(xiàn)的時候,整張臉柔和得好像要融化在霧氣里,只有那雙眼睛的流光,靈動而清亮,好像跳躍的波光一般。他伸出一只指頭輕輕碰了一下孩子的臉,孩子又出了一聲響亮的“咦”,小臉兒笑得像是開了花。 “呵,她好可愛!” 他高興的說著,又輕輕的碰了一下孩子的小嘴,那張水嘟嘟的小嘴頓時努了起來,朝他出啵啵的聲音,黃天霸一下子笑開了:“哈哈,這孩子——” 我也笑了一下:“難得她哭了一晚上,看見你倒是笑得開心。” 黃天霸逗了她好一會兒,臉上的笑容慢慢的褪去,像是想起了什么,半晌喃喃道:“要是我能——” 我聽得一愣,抬起頭來看著他,他的話卻沒有再說下去,臉上透著一絲落寞的神情,在這樣深冬的早晨,竟和那些夜晚我在月中看到的他的剪影一樣,有一種說不出的寂寥之感。 他沉默著,孩子卻像是不甘寂寞,沖著他依依呀呀的直叫喚,他又回過神來,對著孩子笑了笑,說道:“對了,你好像還沒給孩子取名字。” “嗯。” “怎么還不取呢?” 我說道:“我等著三兒回來,給她取名字。” 黃天霸愣了一下,我抱著孩子,用自己有些微涼的臉頰貼上她柔柔的小臉,說道:“三兒還在牢里的時候就說,他一難過就給孩子取名字,靠著這樣才捱下來,已經(jīng)想了很多了。所以孩子的名字,我要等他回來取。” 黃天霸靜靜的看著我,似乎有一些感慨,剛想要說什么,就聽見外面?zhèn)鱽砹饲瞄T的聲音。 我和他都疑惑的轉(zhuǎn)過頭去看——這么大清早的,會是誰來? 那些仆婦們還在下面忙著,黃天霸索性自己走了過去,遠(yuǎn)遠(yuǎn)的聽見大門打開的聲音,我探頭去看,就看見黃天霸站在大門口,整個人像是僵住了一樣,半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那么呆呆的站著。 我下意識的走過去:“黃爺,是誰啊?” 他站在門口,慢慢的回過頭,臉上透著一絲淡淡的,卻是欣喜無比的笑意,看著我:“青嬰。” “啊?” “你的女兒,有名字了。” “……” 我的腳步下意識的一僵,抬起頭,就看見黃天霸慢慢的側(cè)過身,露出了站在門外的那個人的身影。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