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夏風習習,寒梅樹影斑駁,落在棋局之間,掩映著黑子白子,亂人心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兩扇早已打開的金絲楠木門處人影微晃,黑色的衣擺處翻出白色的海浪紋。 容卿法捏在指間許久許久的黑子終于落下棋盤,尚帶著他的體溫。 姜綰綰重傷墜崖,昏迷了三年有余,這三年來修篁除了每日必要的練功用膳之外,全部的精力幾乎都放在了她身上,便是夜里,都經常宿在她門外頭。 他今日心情像是好極了,還帶了一盅冬蟲夏草熬的鹿骨湯來,還沒開口,就是一個噴嚏。 容卿法便自懷中拿出一方疊的四四方方的白色帕子遞與他:“病了便好好歇著不要亂跑。” 修篁接過來胡亂擦了下,道:“她今日氣色不錯,陪我坐了許久,我隨手摘了朵佛手花遞與她,她也一直拿著。” 這兩年來他對他的敵意明顯減輕了許多。 與其說是長大了懂事了,倒不如說是因如今姜綰綰受他韶合寺庇佑,再加上每日都要用掉大量罕見的珍貴藥材,日積月累下來,他心存感激,這才多少收斂了心中的桀驁與痛恨。 容卿法寡言,修篁以前在他面前更是寡言,但如今卻極愿意同他分享心境。 哪日姜綰綰手指動了一下,他開心了許久。 哪日姜綰綰睫毛顫了一下,他又緊張了許久。 姜綰綰徹底醒來那日,他足足有三天三夜沒有睡覺,明知道自己的話她一個字都聽不見,依舊在一旁不停的問她哪里不舒服,渴不渴,餓不餓…… 樹影婆娑。 待回過神來,一局棋已是下的亂七八糟,瞧都瞧不出什么布局了。 聽到他又咳了兩聲,容卿法到底還是道:“不愿跑動的話,便在此處歇息片刻。” 綠拂不知何時送了碗驅寒的姜湯過來,又動作麻利的將軟塌鋪在了樹影之下,道:“小公子染了風寒,便不要同殿下說太多話了,免得加重了病情。” 修篁三兩口將湯藥喝了,綠拂本想叮囑幾句這湯藥自是小口喝,慢慢喝藥效才好,可還未開口他已經喝完了,也只能隨他去了。 于是扶他躺下,又給蓋了兩層被子,這才起身退開。 初夏時節,正午時分的日光恰到好處,微風不驕不躁,一切都剛剛好。 他如今已年滿十八,不知不覺,竟已在這韶合寺陪了他足足八年。 尚記得他剛來韶合寺時,別扭又倔強,一身的冷刺,看他的眼神都是用剜的,恨不得能將他咬上兩口。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