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顧昭是個狠人。 他的人生信條里面,從來沒有過“等”字,直到他遇到了一個叫做“沈獨”的人。 有著絕好的樣貌,絕世的修為,絕高的地位。 他,無法不等。 “你說,他過了這幾日都沒有回信,莫不是已經死在了禪院里面?” 高高的山崖猶如接天的刀刃,巍峨險峻,顧昭便在這上面最平坦的一塊山石旁邊坐下,將山石削平,成了棋枰,刻縱橫經緯之線,拈石為子,一枚一枚地下著。 “兩日前飛回去的幽識鳥,現在也沒見回……” “聽聞天機禪院里面出了一點亂子,前日有人闖了千佛殿,為善哉一指戳中,至少是個重傷。老奴想,這些天不空山周遭風聲鶴唳,還有本事突入重圍闖進千佛殿的,怕非沈道主莫屬。保不齊……” 站在顧昭身旁的,不再是仲舒,而是個老頭。 他身子矮矮,白頭發白胡子,杵著一根蛇頭木拐,臉上皺紋橫生,一雙眼底卻是精光四溢。 其太陽穴深凹,一看便知是個內功高手。 此刻卻將目光從顧昭的棋盤上移開,向正南方向的天機禪院看去,目光里有些晦暗。 他說的這件事,顧昭自也是知道的。 只不過…… “若真如此,沈獨如今勢必不好受。只是我總覺得,天機禪院不至于私藏他。如此,原本就有傷的他,如何能瞞過所有人耳目?難不成,剃了個頭,假裝是個和尚?呵……” 話說一半,聽的人沒笑,他自己卻先笑了起來。 老者沒什么表情。 顧昭只摩挲著指間那一枚圓石,神情里頗有幾分微妙之處,停了有片刻,才問道:“剛才不久,山上似乎有敲鐘。通伯可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還不是妖魔道那些人!” 通伯笑了一聲,神情里多了幾分譏諷。 “也不知是誰在背后攛掇,前幾個時辰竟然圍到了人家山門前,好險沒有被人打回去。老奴使人探得的消息,似乎是有人奉了裴無寂之命,前往天機禪院逼人。領頭的,是崔紅和姚青。” “崔紅和姚青……” 這兩個人,顧昭也再清楚不過了。 一男一女。 在裴無寂上位之前,他們早已經是妖魔赫赫有名的兇徒,在老道主的時候,就分別出任著間天崖左右使的位置,許久未曾變動過。 外界傳,沈獨極信任他們,他們也對沈獨言聽計從。 但在不久之后,事情就有了微妙的變化。 那年沈獨不知道是腦子里哪一根筋抽了,在屠滅了一行路經妖魔道的商隊之后,竟然留下了個十六歲的少年,從此養在了身邊。 這便是裴無寂了。 那一年,妖魔道上第一次有了奇怪的傳言,說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沈道主好男色,與這裴無寂過從甚密。 難聽的話多了去了。 當初誰也沒將這少年放在眼底,可誰能想到,過了沒幾年,他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間天崖左使! 原本由崔紅、姚青二人瓜分的左右兩使之位,一下就少了一個,只留下右使的位置。于是他們只能在這上面爭搶。 今年你上,明年我上。 可再沒有一個人,能從裴無寂的手里奪回左使之位。 裴無寂是沈獨養的。 他打他罵他,教他武功;他侮他辱他,也訓他計謀;他折他磨他,也默許他上位。 于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這原本身世孤苦、一無所有的少年,便成了妖魔道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一頭狼,有著狠毒的手段,冷酷的屠殺。 “裴無寂啊。” 想想竟有些替沈獨感到頭疼。 顧昭那一雙渺渺似云山藏霧的眼底,隱約透出了幾分奇怪的意味,可細細咂摸間,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微妙。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