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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忠烈之后-《蜀山懸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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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望江樓畔一幢青磚小院,掩映在竹林深處,毫不惹眼。偶有路人從門口經(jīng)過,也不會駐足打望。小院三進三落,最后一進的院子里,隱現(xiàn)燈光。

    小院內(nèi)堂里,溫暖干燥,一小盆爐火驅(qū)趕掉初冬的潮寒。丫鬟把浣花香點上,溫上一壺文君酒,輕輕帶上門,走出院門。姜隱農(nóng)與蜀中唐門掌門唐顧跪坐在榻上。

    姜隱農(nóng)將青玄掌門今天一番話說完,唐顧拿起酒壺,給姜隱農(nóng)和自己各倒上一杯,道:“大哥,青玄掌門見識深遠,所言不虛。長安那邊這兩年的消息確實如此,應(yīng)合天象。李隆基已不再是當(dāng)年的李三郎,不再象當(dāng)年初登大寶時禮賢下士、銳意進取。反倒是志得意滿,聽不進任何諍言。貪圖享樂,寵溺奸佞。楊氏一門因女而貴,雞犬升天。本朝再也沒出過姚崇、宋璟這般賢相。權(quán)相李林甫口腹蜜劍,為長居相位,將飽學(xué)之士排除朝堂之外。為一己之私,防止駐邊名帥出將入相,竟將節(jié)度使大權(quán)全部授予胡人。安祿山一粗鄙街井,竟兼掌天下三大節(jié)度使,擁兵百萬,一旦作亂,將視我漢人百姓為草芥,燒殺屠戮,奸淫捋掠,再現(xiàn)五胡亂華百年亂局。”

    姜隱農(nóng)聽到此處,眼有淚光,道:“晉惠帝八王之亂以后,晉室分裂,國力空虛,民生凋敝,晉朝軍力迅速衰退,華夏大傷。胡人趁機起兵,侵擾中原,中原大亂。五胡亂華乃是我中原最黑暗時光,胡人視我漢人百姓為兩腳羊,以人肉為軍糧,北方漢人幾乎屠戮殆盡……”提及殘忍往事,說不下去,竟無語更咽。

    良久,待情緒平復(fù),姜隱農(nóng)道:“諸葛丞相過世前,將記錄畢生心血的《武侯神策》十三卷托付給我先祖姜維將軍,希望先祖能夠繼承他的遺志,北伐中原,匡扶漢室。”

    “羅隱詩云:運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先祖雖文武雙全,奈何扶不起的阿斗誤國,乞降曹魏。先祖最終同諸葛丞相一樣,壯志未酬身先死。而《武侯神策》也在戰(zhàn)火中大部分失散,只傳下來三卷。

    余下的《武侯神策》記載,諸葛丞相在隆中隱居時,縱觀天下山川地圖,認定蜀山山脈,乃潛龍龍脈所在。何謂潛龍?《易經(jīng)》乾卦爻辭:“初九。潛龍勿用”。潛龍,正是龍?zhí)幭U伏之機。若能潛心修煉,他日必定會飛龍在天。

    潛龍龍脈,亦是龍興之地。戰(zhàn)國時,秦王摒棄蘇秦建議,聽從司馬錯高論,不攻韓魏,轉(zhuǎn)而南下滅蜀。巴蜀富庶,為秦國日后蕩平六國,一統(tǒng)六合打下基礎(chǔ),開萬世之基業(yè)。秦用商君法,嚴刑峻法,不施仁政,黎民百姓苦不堪言。陳勝吳廣大澤鄉(xiāng)起義,群雄逐鹿中原,如日中天的輝煌大秦,竟二世而亡。西楚霸王滅秦,錦衣東歸,封漢王劉邦于漢中。劉邦原本一介布衣,幸得張良、韓信、蕭何等英雄輔佐,燒棧道,穩(wěn)項羽,在蜀地潛修,待時機出現(xiàn),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最終在垓下,逼的楚霸王烏江自刎,一統(tǒng)天下,奠定大漢帝國三百年基業(yè)。從此,蜀山龍脈之說,不脛而走。

    潛龍之機,不僅在萌芽處。《易經(jīng)》乾卦爻辭:“九四。或躍在淵,無咎”。九龍奪嫡,兇險無比。龍戰(zhàn)于野,其血玄黃。若龍飛升不成,墜入深淵,亦會重回潛龍階段。此時,若能痛定思痛,韜光養(yǎng)晦,鳳凰浴火,涅盤重生。

    潛龍龍脈,正是韜晦之地。劉皇叔當(dāng)年,若能韜光養(yǎng)晦,聽從諸葛丞相苦勸,不發(fā)動夷陵之戰(zhàn),固守隆中對戰(zhàn)略,先三分天下,待時機一到,北定中原,匡扶漢室,或許能成為第二個光武帝,中興大漢。

    諸葛丞相彌留之際,遺書先祖,悔其經(jīng)營巴蜀三大錯:

    一、為報劉皇叔知遇之恩,總希望有生之年能畢其功于一役,北定中原。正所謂,欲速則不達。到頭來,窮兵黷武,耗盡巴蜀民力,給了曹魏可乘之機;

    二、未能彌合巴蜀與荊州兩大陣營矛盾,導(dǎo)致內(nèi)訌不斷;

    三、未能為巴蜀培養(yǎng)出一批能臣良將,臥龍鳳雛、五虎上將相繼隕落之后,蜀中再無棟梁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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