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舉兵伐周-《許我一世歡顏》
第(1/3)頁
來之時可謂路途驚險,回去時,有郝漢帶著部分鐵騎護送,一路風平浪靜,什么事都不曾發生。
在路上顛簸了幾日,終于回到了邕州行館。回到邕州行館之后,裴炎又命人去請來了邕州最好的大夫為我重新診治了一番,在大夫再三保證我身上的傷勢已無大礙后,臉色終于由陰霾轉晴,露出了這么多天來難得的笑容。
媛真的死訊并未傳開,我對外只說她在途中得了急癥被送回了巖都,此后倒也無人再問起。至于伺候了我幾日的碧玉,她是秦纓挑中的侍女,性子也不為我所喜歡,所以我沒有強留她在身邊伺候。
我如今的侍女名喚刀刀,是昭兒命人從嶺南送過來的。刀刀和媛真一樣會武,卻不像媛真那樣難以親近,她總是笑臉迎人,圓臉,笑時尤為可愛。這些年的苦苦掙扎養成了我多疑的性子,刀刀的到來或許不單單只是昭兒為了保護我,但我仍舊心平氣和地接受了刀刀。比之媛真,刀刀更得我信任,如今我和昭兒之間誰也離不開誰,她不但不會害我,還會極力護著我。
盛夏的天氣一天比一天炎熱,行館內因有冰塊鎮暑,讓我好受了些,此后連行館的大門都不肯踏出一步,平日就在房內看些書,或者在傍晚天氣涼快些時,和刀刀去校場向她學個花拳繡腿自娛自樂。
除了周氏一族內部有些不平靜外,其他人馬都沒什么大的動靜,日子一天天,過得倒也風平浪靜,但該來的總會來,這樣的平靜終于在夏末的最后一天被打破。
邕州是個季節分明的地方,夏末的天氣和盛夏之時不同,雖仍有些熱,但那熱氣中又夾雜了一絲涼爽。這日的天色本就陰霾,到了午后,陰霾更甚,很快就下起了小雨。到了傍晚,這場小雨終于越來越大,雨聲嘩啦啦的,讓人覺得莫名煩躁。
刀刀忽然闖進了我的院落,她的發梢早已被雨水浸透,垂落的發尖上猶掛著水珠,整個人顯得有些狼狽,就連平日那張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嚴肅的面容。
我心頭有種不祥的預感,只聽刀刀砰的一聲關上了門,說道:“郡主,汴京傳來消息,周家的內亂平息了。”
我拿著書的手陡然抖了一下,書應聲摔落在地。將書撿起來后,我故作鎮定地問道:“結果如何?”
“周邵輸了。據探子送來的消息,說是失蹤了,也有人說他死了,總之,行蹤不明。周家派出很多人去找他,但都像石沉大海……”
刀刀的話猶如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在了我的心上,我手中的書再次跌落在地,但這一次我卻無力再將它拾取。心口揪疼,讓我險些喘不過氣來。雨夾雜著風拍打著窗欞,嗚嗚咽咽,似是哭泣聲,一直在我的耳畔徘徊不去。
我不敢去細想。若他……若他真的死了,我又該如何是好?
“刀刀,”我深呼吸一口氣,“請郝統領即刻來見我。”
刀刀沒有問什么,俯了俯身,便退了出去。不多時,郝漢便匆忙來到了我面前。他到來之時,我的情緒已平復了許多,但縮在長袖中的手卻不住地顫抖。
郝漢是個明白人,早在刀刀傳喚他時已將我的心思猜中了四五分,又見我一直不說話,他窺了我一眼,淡淡說道:“郡主,太過感情用事并非好事。”
我只覺得唇齒顫抖,一句話更在喉間如何也說不出,末了終于苦笑了一聲,道:“命人偷偷去找吧,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郝漢張嘴欲語,最終也什么都沒說。
打探消息的人派出了一波又一波,連昭兒那邊也暗暗派了許多人出去找,卻都沒有阿邵的消息,他好像從這世上消失了一般,音訊全無,不論他人如何尋找。夜里我一閉上眼便會夢到他,從夢中驚醒后再也無法入眠,如此反反復復過了一個月之久。我拼命地安慰自己,周家派出的人也沒能找到他,說明他還活著——不論如何,活著便好。
入秋后,炎熱漸漸退去,天氣卻時而陰沉,半點秋高氣爽的意味都沒有。
經過這三四個月的休整,各家人馬在西北一役所傷的元氣已經恢復得差不多,漸漸開始有了新動作。
九月初十那日,裴、顧、宋三家的當家人忽然齊聚邕州,原本平靜的邕州行館因為他們的到來,頓時變得嘈雜而又危機四伏。
宋家現有名義上是郝心當家做主,其實做主的人是昭兒,故而他們姐弟二人都來到了邕州。我已許久不曾見到昭兒,她的樣貌與之前并無二樣,卻又讓人覺得很是不同。變的是她的眼睛,從前這雙眼執著而又柔和,而如今卻變得銳利,變得剛強。每一場變故都能改變一個人,但其中的辛酸只有自己才體會得到。
昭兒見我在看她,朝我溫和一笑,并未說話。她身側的郝心見到我并不像從前那樣隨性,謙和有禮,低聲喚道:“滿兒姐姐,好久不見。”
我看著眼前這個比從前消瘦了些的孩子,心酸不已,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么。他讓我想起了早前的自己,我們都一樣,不得不面對自己的出身和過去。我偏頭看了郝漢一眼,見他別開眼不忍看郝心,心下嘆息一聲,伸手揉了揉郝心的頭發,道:“你長大了!”
這話無意間讓昭兒紅了眼眶,我心有戚戚,欲拉著她入座。
裴毅身后的一名將軍見我和昭兒親近,似有深意地一笑,道:“郡主跟宋大小姐倒是姐妹情深!”
“姐妹?這世上唯一能和昭仁郡主互稱姐妹的,只有本宮一人。”
廳內眾人聞聲朝門口望去,只見秦纓款款而來,嘴角微勾,神色溫柔卻散發著冷意。她淡淡瞥了方才說話的人一眼,與生俱來的氣勢讓那人不禁低下頭。
裴毅見狀,回頭冷冷地瞪了那將軍一眼,呵斥道:“不知所謂的東西,郡主和公主面前,豈容你放肆,還不快下去?”
秦纓上前不著痕跡地隔開了我與昭兒,不容置疑地拉著我坐到了高位之上。
此時的大廳外有重兵把守著,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我和秦纓分坐在高位,其余人分坐在堂下,有侍女匆匆忙忙上了茶又退開。秦纓不動聲色地搶在我之前開了口,她似是不知今日眾人齊聚此處的緣由,柔柔問道:“不知今日眾位大人聚集于此,所謂何事?”
“公主殿下,亂臣賊子周氏擾亂朝綱,試圖自立為王,我等身為大秦子民,斷然容不下這等小人。今日聚集于此,是想請公主與郡主做主,共同商討出兵伐周一事!”裴毅與顧淵相視一眼,看向我與秦纓時,方才平靜的臉上已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他本就擅長演戲,這番話說來神色俱佳。
其實早在他們動身進京時,郝漢已將他們此行的目的告訴了我。此番他們來邕州的目的是想商議舉兵討伐周氏一事。周氏在西北一役中損兵折將,又經歷了一場內亂,和宋家一樣元氣大傷,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恢復,此時舉兵討伐周氏無疑是明智之舉。
打著“誅滅亂臣賊子”的名號去討伐周氏,在我和秦纓這秦氏遺孤尚在的情況下,裴、顧兩家無疑要將自己推入忠臣之列。如此一來,在誅滅周氏亂黨之后,他們在天下人面前就必須以我和秦纓為尊,稍有不慎,便會和周家一樣落得個亂臣賊子的名號,和之前雄霸一方有天壤之別——這等舉動對于目前的裴、顧兩家而言,并沒有什么好處,他們又為何要這么做?
我的視線在裴毅和顧淵身上輕輕劃過,疑惑更甚。
秦纓潸然淚下,嗚咽道:“裴大人所言甚是。本宮茍且偷生這么多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親自手刃周紳那狗賊的人頭,以告慰我父皇在天之靈!”
“殿下放心,我等定會竭盡全力誅殺周紳,為先帝陛下報仇雪恨!”顧淵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他望向我,問道:“不知郡主對此有何見解?”
第(1/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青岛市|
共和县|
灵寿县|
吉安市|
青阳县|
修水县|
古蔺县|
隆子县|
梁河县|
巴马|
柯坪县|
怀集县|
江口县|
陇川县|
方城县|
克东县|
库车县|
宁阳县|
乐亭县|
宁陵县|
南京市|
南开区|
时尚|
安西县|
彝良县|
孟州市|
邵东县|
伊金霍洛旗|
宝山区|
杂多县|
新源县|
林州市|
乌鲁木齐市|
漳平市|
潼关县|
永宁县|
左权县|
遂川县|
冷水江市|
岳池县|
疏勒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