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就怕他取笑她。 事實上,楊帆怎么可能會取笑十三,高興還來不及呢。 情侶之間,語言交流非常重要。 于是,經(jīng)過一番開導和溝通后,十三姨心中的顧慮逐漸消失,心結打開。 “長亭外,古道邊,一行白鷺上青天呢?”說著話,十三姨又把話題牽回來:“《紅酥手》里面沒有這段。” “哦,原句是‘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不是《紅酥手》里面的。”楊帆解釋道。 “后面還有嗎?”十三姨問道。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楊帆補充完整首《送別》。 這是李叔同,也叫弘一法師寫的詩。 李叔同,堪稱曠世大才子,有錢、有名,還特別有女人緣。 他有兩個妻子。 但在三十九歲盛年之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出家當了和尚。 那年春天,一個叫誠子的日本女人,尋遍杭州的廟宇,終于在一座叫“虎跑”的寺廟里,找到了自己的丈夫。 此時,她心愛的丈夫早已剃度出家,身著灰褐色的僧袍,神色靜淡,漠然如空,全然沒了往日的光彩。 她頓時墜淚如珠。 “叔同!” “請叫我弘一。” “弘一法師,請告訴我什么是愛?” “愛,就是慈悲。” “慈悲對世人,何以獨傷我?” 這是弘一法師與日本妻子最后的對話。 面對妻子的責問,他沒有回答,任何表達都可能給她希望的誤解。 他默默轉(zhuǎn)身,乘一葉扁舟而去。 那正是杭州最美的季節(jié)。 青冥長天,淥水波瀾,濃煙暗雨,水天一色。 消瘦的背景漸行漸遠,永訣的啜泣連綿不絕。 曾經(jīng)相愛的兩個人,終于分別站在了兩個不同的世界。 “人生短暫數(shù)十載,大限總是要來,如今不過是將它提前罷了,我們是早晚要分別的,愿你能看破。”這是李叔同給誠子寫的信。 在他出家的第四年,正月,新年的爆竹聲還未歇,他的結發(fā)妻子俞氏撒手人寰,享年四十五歲。 這是一個并不算太大的年紀,她生命的大半都是在漫長的等待中度過的,那個冬天似乎也沒有比往常更冷一些,可是她熬不過去了。 俞氏凄涼入土,獨守空房了一世,死后仍要獨居一穴。 世人皆無法理解,李叔同這位名滿天下的文壇大佬為何執(zhí)意出家。 “研究佛法不一定要出家。”摯友夏丏尊勸過他。 “在家修行也一樣。”另外一個朋友也這樣勸他。 有一位女讀者,更是在他剃度之后,天天去寺里找他,求他還俗。 可是李叔同態(tài)度很堅決。 此后二十六年的時間里,他逐漸斷絕了俗世的往來,及至去世,每天只食一餐,除了留下少量衣被和雨傘,俗世里的一切他都舍棄了。 只不過,蜚聲全國的弘一法師,到死也沒真正放下人間。 臨死之前,他寫了四個字:悲欣交集。 后人唏噓無盡,若你真的放下了,何來悲,何來欣? 也許,他悲的是,辜負了至死都在等自己回家的糟糠之妻,辜負了不遠重洋,義無反顧跟隨自己回國,自己卻拋棄了的日本妻子。 欣喜,大概是生命終于可以進入新的輪回。 情侶間的情話多是廢話,但即便是廢話,情侶也甘之如飴。 所以楊帆講李叔同的故事,十三姨聽在耳中,如吃了糖一樣歡喜。 她歡喜,唯一的原因只是因為講故事的人是楊帆。 至于故事中的人物,她就不喜歡了。 “我理解不了李叔同的選擇。”這是十三姨的聽后感。 楊帆點頭:“我也是,所以無法達到李叔同那樣的成就。” 十三姨忽然沉默,安靜思考,片刻后,她有些緊張說道:“小帆,你在說你未來的故事嗎?” 李叔同有兩個妻子,才華洋溢,跟現(xiàn)在的楊帆的處境,不是很像嗎? 楊帆搖頭:“不是,我沒有李叔同的本事,也看不破。” 十三姨擔憂道:“你現(xiàn)在看不破,將來……” 她想說,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男人玩女人玩多了,就會厭倦,不會像開始時那么熱衷、熱情。 別看你現(xiàn)在那么稀罕,時間久了,就不稀罕了。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