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節 收線(二)-《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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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錐堡兩大頭領密談六日后。
正門后方,高高的竹架指揮臺上,吳三爺和顧掌柜并肩而立,各自舉著望遠鏡,觀察周邊敵情。
和幾天前相比,堡內已經出現了很大變化。
幾乎所有空置的房屋,頂蓋都被掀掉了。拆下來的建筑材料,變成了綿延的雨棚,搭建在了所有需要用到火器的位置。
仔細用鏡頭晃過正門后方的炮位,顧鳴沉聲問道:“炮子炮藥夠使不?”
“幾十發吧,多了也無用。”吳三爺放下望遠鏡,咧著嘴,一臉不好搞的糟糕模樣:“這鬼地方只要雨下起來,就不停。時間一長,潮氣一上來,炮藥槍藥就打不響了。”
顧鳴臉上的肌肉抖了抖。他實在不想和土著再搞肉搏戰了:“不是說六月來雨嗎,這還有幾天,船隊到了何處?”
“尚有三成海路。”
顧鳴睜大了眼:“那近了啊,三日內必到啊?”
吳三爺苦笑一聲:“后頭的路,難走。”
西貢,也就是后世的胡志明市,距離立錐堡大約是1200公里海路。
大燕國如今的蒸汽船隊,普及的只是早期的單缸動力系統,三脹機科技還在爬。
這種級別的蒸汽帆船隊,在海況平穩時,航速可以保持在六節。理論上說,從西貢到立錐堡,只需要五天時間。
可實際情況遠比理論艱難。
南海海況復雜。整個鄭和島周邊,大大小小的島嶼、明礁、暗礁、珊瑚、暗灘等等加起來有數千個之多。
船隊出發后的前幾天,可以保持平均航速。但是一接近鄭和島周邊五百公里,障礙物的密度就會快速提升。
盡管已經有了海圖,但很多小型礁石和暗灘的位置是在不停變化的,這就需要先導船用進口聲吶探路,船隊速度頓時就降了下來。
再加上大型船隊信息溝通不暢,在礁灘密集區,船隊甚至需要夜間下錨。
熟悉情況的吳三爺,對于船隊在四天內趕到立錐堡并不報太大希望。
另外,老天爺也沒有給立錐堡的好漢們簽下合同,保證雨季只會在六月之后來臨。
“莫想好事了。”
吳三爺狠狠往下面淬了一口:“把刀磨快。這鬼地方邪門得緊,許是沒修廟的緣故,壞事一準應驗。”
老司機的預感從來都是準確的。
三天后,當船隊還有不到兩百公里海程,淅瀝淅瀝的雨水,從天而降。
提前幾天到來的雨季,對于別人或許只是個小意外,可對于窩在堡子里求神拜佛的開拓隊來說,那就是驚天噩耗了。
好在,密林里的土著還是心善的,他們沒有讓開拓隊恐慌太久。就在五月三十號當天,土著重新發動了停滯大半個月的攻勢。
恐懼源自未知。真開打了,也就不怕了。
“轟”的一聲,伴隨著六寸炮的怒吼,幾十枚鐵丸將擠在斜坡上的土著武士,瞬間轟倒一片。
與此同時,不那么密集的火槍聲也在連綿響起。每響一聲,大概率就會有一個土著倒下。
飛翔的短矛、擁擠的人群、從門縫里戳出的槍頭、骨骼和金屬之間的摩擦、嘶吼的武士、瓢潑般的血水.文明和野蠻之間,又一次展開了最真實的較量。
如此又過了幾輪槍響。當扛著木樁的土著撞門隊全數被打倒,后方隨即響起了一陣尖利的竹器嘯叫聲。然后,土著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呼”站在竹架上的顧鳴,盡管沒有在第一線,但依舊被激烈的戰況緊張到了。看土著退走,他暫時松了口氣。
“三爺,不妙啊。”顧鳴在立錐堡幾個月時間下來,如今已經是火槍專家了:“聽響,發火的又少了!”
一旁吳猛的臉色,已經沉到能擠出水了:“好歹今日能熬過。”
位于赤道帶的馬來半島,屬于海洋性季風帶,氣候潮濕多雨,空氣濕度常年在70%以上。
立錐堡倉促修建,從一開始就沒有資源建造專用的恒溫恒濕軍火庫。如今雨季一來,空氣濕度爆棚。之前已經出現返潮情況的黑火藥,在今天的戰斗中,啞火率肉眼可見的開始提升,哪怕是炮手和槍手頭頂都有了雨棚。
禍不單行的是,由于長期缺乏補給,如今立錐堡的火藥存量已經見底,連挑選的余地都沒有了。
習慣性抬頭看看天色,發現灰沉的天穹下,只有無盡的雨線在下落,根本看不見天光幾何。這時候,顧鳴才想起自己有被配發懷表。摸出表一看:還不到下午4點。
咒罵一聲,顧鳴轉身道:“我去后門看看。”
吳三爺點點頭:“若是后門松快,支幾個人過來。”
“省得!”
顧鳴說話間帶著兩個自家兄弟,一同從竹架上爬下來,奔后門而去。
時至今日,攻守雙方的套路,彼此已經很清楚了。就像打到第七場的總決賽,精疲力盡的雙方,剩下更多的是意志,沒有什么奇招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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