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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02 第二章 夢 網-《戀上,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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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時間,每個人都知道蔣正楠的脾氣差到了極點。一個生龍活虎的人硬生生成了癱瘓病人,這樣的打擊普通人都難以接受,更何況一直自視甚高,自尊心極強的蔣正楠,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蔣正璇才跨出電梯,老遠就聽見了蔣正楠的怒吼聲:“出去,你們都給我出去……”看來大哥的脾氣又發作了!

    蔣正璇忙疾步匆匆地跑去一探究竟,剛要推門,只聽見里頭又傳出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

    醫生護士們一個個搖頭嘆氣面色難堪地走出來。蔣正璇向眾人一一歉意微笑。等里頭動靜小一些了,她才輕輕地推門而進。

    還未走幾步,一個枕頭便已經迎面而來了:“出去,說了都給我出去,我不想見任何人。”

    蔣正璇忙接住了枕頭,探了頭,怯怯柔柔地道:“大哥,是我。”

    果不其然,屋內一片狼藉,床頭柜子上的花瓶、杯碟等物都橫攤在地上,碎裂成片,很明顯是剛被蔣正楠的颶風圈掃到了。

    蔣正楠見來人是自己素來疼愛的妹子,那怒氣便硬生生地收住了,皺著眉頭望著她:“媽說你這幾天身體不舒服,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蔣正璇體貼地把松軟的枕頭塞到大哥背后,又取了毛毯蓋在他腿上。因他的問話,蔣正璇的腦中又似電影慢鏡頭般閃過了那天的冷水澡,手里的動作停頓了幾秒:“好了……我都已經好了。”

    她怕蔣正楠繼續追問,便扯開話題,拉著蔣正楠的手甜甜底撒嬌:“大哥,好幾天沒見你,有沒有想我?你看,我給你帶了花和望湖路那個時光咖啡店的藍莓芝士蛋糕。我一直記得,大哥你不喜歡吃甜食,但卻對這個蛋糕情有獨鐘。”

    聞言,心里極度煩躁的蔣正楠卻是怔了怔。而后,他總算是扯出了點笑容,揉著她的頭發:“不枉我一直這么疼你。小傻瓜,哥當然也記掛你。”

    蔣正璇脖子上那條定制的墜子偷偷地從衣領里頑皮地鉆出來,在他面前來回晃動。蔣正楠視線一頓,神色怔松了起來。這是他請名師設計定制的鏈子,里面裝有全球定位系統。除了妹子蔣正璇,他還定過另一條,親手掛在另一個人的脖子上。

    又想起她了!又想起那個人了!

    他從未那般地想過一個人。可是從車禍到現在,她似泡沫一般地消失了,再未出現過。

    蔣正楠雙手捏握成拳,暗暗地捶著床鋪,惱恨自己的不爭氣。她不要你,她不要你。蔣正楠,你這個白癡。

    他暴躁易怒,反復無常。連家人都以為他是因為無法接受自己暫時癱瘓的事實。事實上,只有他清楚,他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那個人的離去。他重傷至此,可一醒來卻得知她決然而然毫不留戀地離去。

    沒有人知道她不要他的事實其實比癱瘓更令他感到痛苦!

    偶爾的偶爾,蔣正楠會想:她在某個瞬間會不會也會想起他?可是這個念頭涌起的下一秒,蔣正楠自嘲地勾起嘴角,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與不自量力。一直以來,她心心念念地想逃離他,怎么可能會想起他的。

    蔣正璇瞧了這一地的垃圾,心底暗暗嘆氣。她俯身準備稍稍收拾收拾。蔣正楠見狀,已喝道:“別動,你亂動這些做什么,當心割傷手。讓護工和保姆來收拾就行了。”

    蔣正璇應了一聲,便喚來了護工收拾。自己則坐在床榻邊,摘了一個提子仔細地剝皮:“哥,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你跟他們生氣也沒用。專家醫生們都一再說過了,你這個情況只是暫時性的。只要你聽醫生的話,堅持針灸和復健,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

    說到這里,把剝好的提子喂給了蔣正楠,蔣正璇嘟著嘴如往日一般地嬌嘖道:“哥,你答應過我的,等我結婚的時候,要跟爸一起牽著我的手,帶我走上紅毯的。你如果不做到的話,我會很生氣很生氣,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蔣正楠吃著鮮甜的提子,默然了半晌,面色似乎平靜了下來:“你打個電話讓‘可頌軒’送點外賣過來。”難得大哥有食欲主動提出想吃東西,蔣正璇趕忙扯了紙巾擦手,然后摸出手機,第一時間撥打電話叫餐。

    跟“可頌軒”的經理交代了幾個大哥愛吃的小點,電話還未掛斷,便察覺到門口處有人推門而進。她以為是護士,便淺淺微笑著轉過身去。

    結果,竟然是聶重之。

    在這種毫無準備之下,聶重之的臉便闖入了蔣正璇的視線。

    那件事后,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蔣正璇一時猝不及防,那晚的畫面如火苗“騰騰”地躥入腦中,她頓時感覺到自己的臉一點點地熱了起來。

    聶重之目光掃過的時候似在她身上頓了頓。可不過一秒,他已經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含笑著跟蔣正楠打趣道:“蔣,幾天沒來看你,還以為你不行了,奶奶的,結果發現你丫現在的氣色比我還好!”

    蔣正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才不行了呢。”聶重之笑謔:“看,還有力氣跟我斗嘴,說明恢復得不錯。”

    聶重之邊說著話邊走向病床,他每靠近一步,蔣正璇便覺得房間里的空氣被壓縮掉大部分,四周無端端地沉重了起來,呼吸都開始困難了。但當著大哥的面,她最基本的禮貌必須要有的,于是垂下眼,訕訕地叫了一聲:“聶大哥。”

    聶重之的視線這才穩穩地落在她臉上,笑了笑:“璇璇,聶大哥好久沒見你了。最近怎么樣?”聶重之的神態語氣一如往常,似那件事情根本就從未發生過,蔣正璇不知不覺間松了口氣:“還好。謝謝聶大哥。”

    聶重之隨后挑著話題跟蔣正楠說了幾句。忽然想起某事,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對了,有個好消息忘記跟你說了:祝安平這家伙生了個大胖兒子。”

    聶重之從手機里翻出了照片,一副牙癢癢的模樣:“你瞧瞧,你瞧瞧,知道我們都沒有,還挨個輪流炫耀。欠揍了不是?你看他抱著兒子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模樣,樂得早已經找不到北了。算了,我們忍他這一回,現在讓他得瑟得瑟。等你好了,我們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去三元聚聚,把他那些82年的珍藏全部掃光,喝不窮他也心疼死他。”

    蔣正楠瞧著照片里那粉嫩的嬰兒流著口水的可愛萌樣,嘴角不知不覺逸出了幾絲微笑,應了一個“好”字。

    蔣正璇瞧著,心底松了口氣。到底是聶重之厲害,不動聲色間便讓大哥露出了笑容。

    半晌后,“可頌軒”的服務生送來了外賣。蔣正璇盛了一碗白粥,細細吹涼了些才遞給大哥。聶重之在邊上百無聊賴地翻了翻點心,看見了榴梿酥,眼睛一亮:“整個兒‘可頌軒’就這個榴梿酥還可以吃吃。”取了一個正要往嘴里扔,蔣正楠不冷不熱地瞟了他一眼:“要吃自己去買,這是給璇璇叫的。”

    一客榴梿酥,不過小小巧巧的三個而已。聞言,聶重之的動作止住了,把快進嘴的榴梿酥放回了盒子:“既然如此,我就不跟璇璇搶了。”

    蔣正璇見聶重之的舌頭明明已經舔到榴梿酥,居然還放回去。那晚隱隱約約的糾纏畫面一剎那間又如潮水般涌了上來,她趕忙移開視線,不敢再瞧聶重之:“我……我不餓,聶大哥你吃。”

    蔣正楠跟聶重之向來比親兄弟還親幾分,細嚼慢咽地喝了一勺粥,對妹子道:“跟他客氣什么,把殘羹冷炙給他都便宜他了。”用筷子夾了一個,遞到蔣正璇嘴邊,“來,吃吧。”

    那“可頌軒”的港式小點向來精致,小小的榴梿酥,女孩子一口一個剛剛好。可這個榴梿酥就是方才聶重之放回去的那個……

    可蔣正璇又不能不吃,只好暈紅著臉無可奈何地張口。

    蔣正璇的唇色粉嫩,嘴唇微啟之際,隱隱露出了粉紅的舌尖。聶重之本是雙腿交疊,閑閑地坐在病床對面的沙發上。眸光不經意間一掃,看到了這個畫面。

    聶重之猛地想起了那晚她堵著他的唇,不管不顧地摟著他又親又舔的模樣。一時間,心頭便如百爪撓心,說不出的麻癢難受。他喉頭滾動,不敢再看,忙不著痕跡地移開目光,不自然地換了換交疊的雙腿。

    蔣正璇自聶重之進來,就覺得尷尬難熬,一直刻意躲避他的目光,心里一直盼著他早點走、快點走。然而,聶重之卻悠閑得很,坐在沙發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跟蔣正楠說話。又陪蔣正楠針灸,就這樣,一直待到了將近傍晚。

    聶重之待得住,蔣正璇卻再也熬不下去了。她見醫生護士過來例行檢查,便趁機對蔣正楠道:“大哥,我回家了,明天再來看你。”

    她的話一說出口,聶重之也起身了:“蔣,我也差不多該走了。”蔣正楠車禍后還在恢復期,說了半天的話,也覺得倦怠,便擺手:“也好,你正好把璇璇送回家。”

    聶重之等到現在就是為了這個,于是爽爽地一口應下。

    車子一路行駛,坐在一旁的蔣正璇一直目不斜視,只盯著前方。聶重之的視線在她臉上打了一圈,道:“璇璇,我們找個地方聊一下。”

    蔣正璇其實內心交戰許久,她一直想開口,可腦中只要一閃過那晚的事情,她臉就發熱,覺得發生那樣的事情已經尷尬至極了,她委實無法將那件事情攤開來討論。如今聶重之開了口,她便點了點頭。

    聶重之將車子停在路邊,正欲推門下車。蔣正璇瞧了瞧路邊的咖啡座,咬著唇猶豫再三,方輕聲道:“聶大哥,不如我們在車子里說吧。”

    聶重之默應了。他頓了頓開口:“璇璇,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蔣正璇不甚明白聶重之的意思,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了聶重之。誰知聶重之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他的目光里流露的探究之色讓她非常不自在。蔣正璇旋即將眼避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的眸光那般清澈透明,似一眼可望盡的山間小溪。那晚的她,在他身下,星眸半合,目光迷離,誘人至極……聶重之失神了數秒,才找回思緒:“你想怎么對葉英章解釋這件事情?”

    解釋……解釋她與他之間發生的事情。她從來沒想過要把這件事情告訴葉大哥。不,絕對不能讓葉大哥知道。蔣正璇慌張無措:“我……我……”我了半天,并沒有下文。

    她的表情和反應,已經讓聶重之意識到了她并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特別是葉英章。

    那一剎那,聶重之心里空落落的,說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先替她開了口:“你根本不想也不會讓葉英章知道這件事情?”

    蔣正璇側頭沉默,良久,方低聲道:“聶大哥,我們可不可以當作那晚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她的話里有明顯的哀求之意。聶重之如黑墨一般的眸子沉了沉,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她白嫩的手指,正緊張地揪著小包的鏈子。

    蔣正璇聲音低而微,十分小心翼翼:“聶大哥,我們都把那件事情忘記了,好不好?”

    這種事情,女方都說了我們當作什么也未發生過。作為男方的他,應該是如釋重負的。畢竟這個女方的身份特殊,是他最好兄弟的妹妹,他從小看著長大的。他染指了蔣正楠一直捧在手掌心上的妹妹,如果蔣正楠知道的話,哪怕就算現在躺在病床上,也會立刻跳起來,把他打殘廢了。

    可聶重之不知為何心里悶悶的,極度極度地不舒服,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煩躁有之,難受有之,失落有之。聶重之頓了片刻,方吐出了一個字:“好。”

    聶重之察覺到他的話音一落下,邊上的蔣正璇便似松了口氣,泛白的手指也松開了鏈子。

    她居然如此害怕!害怕他不答應!

    那種不舒服之感越來越強烈了,聶重之心里卻清楚得緊,蔣正璇所有的害怕都最終歸于一點,她是怕葉英章知道。

    兩人再沒有開口,一路沉默著。蔣正璇只是覺得氣氛怪異,度秒如年。自那件事情后,她現在見到聶重之,都覺得自己像是一條被架在火上炙烤的魚,難言地煎熬。

    熬啊熬的,總算是到家門口了。聶重之的車子平穩地停了下來,蔣正璇低聲說了句:“謝謝。”她不待聶重之反應,便推開門,飛也似的下了車,快步進屋,速度快得似有惡狼在追趕。

    聶重之怔怔地凝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了院子里。那種不舒服感緊緊地纏繞心頭,如今的璇璇避他如避蛇蝎。

    他這幾日其實對兩人發生關系的事情思來想去地想了許多遍,倒也做了負責任的打算。如果葉英章介意的話,他就索性娶了這丫頭,一輩子好好地疼她愛她好了。反正他們這群人,個個到了被逼婚的年紀,早晚都要結婚了。如果娶了這丫頭的話的,好像……好像也不錯。

    但蔣正璇一開口便是讓他當作什么也沒發生過。顯然,她很在乎那個葉英章,在乎的程度超出他的想象。

    聶重之甚至肯定了一件事情:蔣正璇絕對不會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的,也就意味著他也永遠不必對蔣正楠解釋。按理說,他也應該覺得如釋重負的,畢竟這件事情至此也應該算是告一段落了。

    可此時此刻的聶重之卻覺得自己奇怪死了。他心頭煩躁得要命,竟有種莫名其妙的不甘心。他只要一想起蔣正璇方才說的那句“聶大哥,可不可以當作那晚的事情沒發生過”,他心里就窩火得要命,恨不得找人好好練一下拳腳,泄一下火。

    他這是怎么了?!

    聶重之猛地發動了車子,油門一踩,往人少車少的六環路上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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