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我覺得給錢的都是因為你長得好……” “那不就成了我在養你嗎?” “……” 齊卿卿無話可說了,每次這樣和他說完話,她都會深深地懷疑人生,感覺全世界都是一個圈,繞到最終點還是溫行止三個字……于是她換了個話題,問:“哎,波士頓的春天冷嗎?” “嗯。偶爾下雨。” “那你右腿豈不是會疼?” “不會,沒有落下病根。” 她的話題相當跳躍:“噢,那你在波士頓的公寓離波士頓音樂學院遠嗎?” “不遠。波士頓也就那么大。” “行,那我先給你買幾條秋褲吧,帶過去穿著暖,骨頭受過傷的部位還是得悠著點兒。還有,你要答應我,以后每天都要送我去上學。作為報答,我會負責給你做早餐。” 溫行止驀地停住,難以置信地盯著她看了整整五秒鐘。 齊卿卿看著他眼睛里有驚愕、了然、欣喜和難以言說的柔軟依次閃過,最后他一字一頓地問:“齊卿卿,你是認真的?” “當然啊。不過這家音樂學院的門檻也很高,準備資料都要好長一段時間呢,所以要先麻煩你過去那邊等等我啦。” 對于溫行止來說,在世界頂尖的天文臺常駐、任教于世界最高的學府,是讓他能夠繼續在他的領域創造成績的最好條件。 溫行止抱著紙箱,看著眼前剛到他肩膀的小姑娘,心里熱熱的,只剩下無盡的動容和柔軟。他向來不是個擅長表露情緒的人,這個小女孩帶著一身的光和熱闖進他的世界里,她理解他、心疼他、毫無保留地支持他。即便他在感情里偶爾笨拙無措,她也還是帶著純摯的心一如既往地喜歡著他。明明那樣瘦小,卻敢伸手來牽住他,說,我守護你。 這份沉甸甸的喜歡,他知道珍貴,因而也尤其珍之重之。 最后,他輕嘆一口氣,說:“我母親果然沒說錯。” “哈?” “我在你這里果然沒有原則。我現在在想,不管你有什么愿望,我都愿意滿足。因為在我心里,你的重要性在這一刻超過了我所擁有的所有。” 我什么都想給你,只要你愿意一直在我身邊。 他從容篤定地說完,齊卿卿頭一次覺得這個人說起情話來都有種科學家特有的理性感,眨巴著眼睛想了三秒,齜牙壞笑:“那烤串……” 一舉擊中溫行止的命門,他痛苦地閉眼:“現在大中午的,哪里會有烤串……” “只要想吃,肯定找得到!”說罷,她拉起溫行止的衣袖就要往大學城的美食中心出發。 沒走幾步,溫行止又說:“等等,我還有一句話想說。” “什么?”齊卿卿以為又是什么理工男專屬的好聽話,瞪大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期待著,結果他來了一句:“秋褲就不必了。” 齊卿卿:“……” 3) 溫行止離開的那天是驚蟄,春雷初響,雨不停歇地下著。齊卿卿去機場送他和落日,安靜地看他背著貓包和溫仰止擁抱告別,最后朝她微微張開雙臂。 齊卿卿一聲不吭地靠過去,越過溫行止的手臂看到隔壁安檢口的一對情侶,是女生要走,男生哭得稀里嘩啦的,又親又抱,不肯放手。 齊卿卿抬頭問溫行止:“你怎么不哭呢?” “是我走,要哭也應該是你哭吧?” “就是因為是你走,才更要因為舍不得我而泣不成聲啊。” 溫行止氣得笑了:“你很希望我哭?” “那倒不是。”齊卿卿抱緊他,把臉貼到他胸膛上,悶悶道,“我就是想看看你舍不得我是什么樣子。” 溫行止把她從懷里撈出來,扶住她的肩讓她正視自己:“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你看仔細了。” 齊卿卿撇撇嘴,剛想說“那和平時也沒什么區別嘛”,卻看到他立刻傾身吻上來。 一旁的溫仰止自覺地抬起手絕望地捂住眼睛:我究竟是有多餓得慌才會千里迢迢來吃這碗狗糧…… 4) 和一般的異國戀也沒什么兩樣,不間斷的聊天和能開著絕對不掛的視頻電話,手機時間也調成對方所在的時區,仿佛看著上面的數字就能夠知道對方此時在做些什么。齊卿卿照常上課生活,多數時候都是溫行止遷就著她的時差,在深夜里熬著不睡陪她說話。 有時齊卿卿失眠,他就會暫時放下手頭上的工作陪陪她。聽她抱怨食堂換的新廚子做菜特別難吃,和她一起吐槽書上根本不好笑的冷笑話。有一天晚上齊卿卿做噩夢半夜驚醒,一摸手機,看到波士頓此刻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半。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撥給溫行止,視頻很快接通,還有些搖晃的鏡頭里能看見深灰色的西服,他未言先笑,笑聲響在耳邊,像他從前溫柔輕和的吻。她立刻酸了鼻子,低喃一聲:“教授……” 他覺察出她情緒不對,關切地問:“怎么了?” “我做噩夢了……” 本該有個擁抱,但無力完成。他只能柔聲安慰她:“不怕,我在這兒呢。”說完自己都覺得無力。他是在,卻是在十三個時區之外,在直線距離一萬兩千多公里之外的異國他鄉。 但是齊卿卿很受用,她縮在被窩里翻了個身,盯著屏幕里的俊臉問:“你在做什么?” 他正走向車庫準備取車,如實答道:“剛下課,準備去天文臺。” 齊卿卿才想起來這是他的工作時間,忙把情緒都咽回肚子里,細聲說:“那你忙吧……” “我陪著你。”他停了一下,把手機放到駕駛座旁的支架上,剛好對準他的臉,“一起說說話,就不害怕了。” 齊卿卿這才有了點笑意,心里軟乎乎的,像是溫行止真的就在自己身旁。她拉過床上的一個毛絨玩具緊緊抱住,開始和他閑聊:“你剛才上課和學生講了什么?我想聽聽看。” “好啊。想聽中文版,還是英文版?” “中文版吧,太多專業英文詞匯我沒學過,聽不明白。” “行。那今天我們一起來了解一下epr佯謬。”他果真開始講起課來,語氣一改私下面對她時的那種柔和軟糯,換成主播一般字正腔圓的腔調,“佯謬認為,若將兩粒來自同一光束的光子分開,即便經歷幾萬光年的距離,發生在其中一粒光子上的事情,仍然能夠在另一粒光子上反映出來,二者互相彌補,總體守恒。這種極強的關聯性是超越空間和時間的。這就從根本上否定了‘局部’的概念……” 好學生小齊及時提問:“這怎么否定得了?” 溫教授換了一種講述方式,游刃有余地答道:“對人類來說,幾萬光年的距離難以逾越,但對光子而言,可能仍然處在同一處,根本沒有這里或者那里的分別。” 齊卿卿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他不知道為什么笑了一聲,像是害羞,補充道:“所以也可以理解為,我們現在就在同一處,我就在你身邊。所以小女孩,不用害怕。” 像是溫暖和力量跟隨著他的聲音波被注進了身體里,原本疲憊惶恐的心情被徹底治愈。她在被窩里抱著手機笑出來:“教授,要是你當我的物理老師,我物理一定每次都能拿滿分。” 他笑:“傻瓜。” 然后是車鑰匙轉動的聲音、引擎發動的聲音,車輛往目的地駛去的聲音。齊卿卿莫名地心安,就這樣聽著他的聲響居然也會覺得滿足,不知不覺就再次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視頻還沒掛,她看見落日雪白的肚皮,像是剛好站在攝像頭上面。 溫行止聽到她起床的聲響,扶正手機讓她看屋子里的景象:“早安,小女孩。我們回到家啦。” 相隔一萬多公里也能一起回家的感覺,真好啊。 5) 盛夏在不知不覺中到來,今年的夏天尤其熱,寢室那臺老化多年的空調制冷能力也直線下降,午睡時被熱醒簡直是常事。報修解決不了問題,齊卿卿煩躁不已,溫行止知道后還格外輕松地說:“波士頓現在還不是很熱。” 齊卿卿氣呼呼地拍蚊子:“蚊子也好多,煩死了。” 他仍然無動無衷:“波士頓很少蚊子。” “行了行了,波士頓簡直是天堂吧?沒蚊子,不熱,還有溫行止。” 他笑得瞇起眼。 第二天,齊卿卿突然收到好多個包裹,還納悶自己最近沒怎么網購啊,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搬回寢室拆開,是各色清涼油、花露水、驅蚊器和小風扇。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出自誰之手。 “我用不到這些,不知道哪種好用,就挑了一些看起來還不錯的,都買了給你試試。”溫教授輕描淡寫道,但是那種很小的事情都被千里之外的人記掛著,然后想盡辦法幫你解決的感覺,真是太窩心了。 大四之后,齊卿卿才真正進入備考階段。煎蛋開始忙著申請保研,齊卿卿向波士頓音樂學院遞交的申請也終于在最后階段被通過,收到了前往波士頓試音和面試的通知。她迫不及待地飛去波士頓,在數月漫長的分別之后終于又見到了溫行止。 他仍是那樣,面容溫和清瘦,眉宇間一片寡淡,只是頭發長了些許,穿著一身她沒有見過的衣服。她在到達大廳狂奔向他,直到被擁進溫度熟悉的懷抱里,鼻尖聞到專屬他的氣息時,才終于確定,這是她的溫教授。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