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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與恨根本存在于兩個遙不可及的極端，但在人性弱小的襁褓中，有的母性傳授的愛多余恨，有的卻恰恰相反，當(dāng)然，大多是二者并兼。這個時候的賈杰敏一點不明白，存在呂玉仙心底的恨意如何凝結(jié)成霜？其實對于呂玉仙來說，她自己也并未思考。她只是憑借她的心性將自私、狹隘、怨恨置放進家庭這個不大的空間，安置在兒女們薄弱的胸膛。

    呂玉仙放置進兒女們胸膛的又何止是自私、狹隘、怨恨？因為她同時還將工礦呈現(xiàn)派性斗爭的命運，應(yīng)用于家庭捍衛(wèi)她主權(quán)的命運中來。

    由此，賈杰婞、賈杰剛、賈杰敏三人的命運，正是在這種意識形態(tài)支配下被飛馳脫軌的列車不斷搖晃波動試圖傾覆的命運。是的，他們大腦認(rèn)知的缺失，由此展示出未來命運的起伏跌宕……

    家庭戰(zhàn)爭剛剛平息下來，飲食公司領(lǐng)導(dǎo)馬文鑫走進了屋。馬文鑫見夫妻倆的面色，孩子們的形態(tài)，早已猜出了七八分。馬文鑫打量賈中華痛苦萬狀地坐在地上，忙上前去攙扶。馬文鑫：

    “賈師傅，哪里不舒服？快起來上床躺著，地上涼?！?

    賈中華臉譜皺得像吃了個酸多依一般。他被他攙扶著慢慢起了身。馬文鑫一眼打量到賈中華起身臀部卻哩哩啦啦滴答著粘液。馬文鑫：

    “你看看，褲子都濕透了。”

    呂玉仙站在一旁冷眼打量。呂玉仙：

    “別上老子的床，才從地上撓起來，衣服都臟了，別去禍害我的床單。”

    馬文鑫眼瞅不知所措。賈杰敏依然呆呆懷抱一個小木凳站在堂屋中央。呂玉仙哀怨一掌打落。卻砸在賈杰敏腳面上。賈杰敏“哎吆!”一聲蹲下去按住痛點。呂玉仙：

    “可是眼睛長在后腦勺上了？!”她埋怨著小女兒又伸出腳將落地的木凳給踢去一側(cè)。馬文鑫伸手翻面，木凳卻已潮濕。賈中華蝦腰有些顫微微腿發(fā)軟又往下沉。賈杰婞拖過一個靠椅。馬文鑫攙扶賈中華慢慢坐在靠椅上。

    賈中華雖然坐下雙手卻按緊緊抵在腹部。他彎弓一般的身子足可說明他的疼痛。馬文鑫吩咐賈杰婞倒杯熱水。賈中華緩慢喝下寡白的面色有所緩解。

    明顯，賈中華舒緩了過來。他輕輕挪動靠椅前腳將后腳作為支撐點倒斜靠墻面。前兩只靠椅腳騰空，賈中華似乎更加悠然。他的手掌卻上移按壓在額頭。

    靠椅是總站特殊的產(chǎn)品，以鋼筋焊接成型，又編織內(nèi)胎皮繃緊。馬文鑫打量只說賈師傅還挺會享受。自制靠椅。呂玉仙冷瞥說幾乎每家屋里都有。接下來，馬文鑫勸道賈中華在家里休養(yǎng)編織靠椅不耗體力，爭斗卻傷身子。

    呂玉仙滿眼譏諷。呂玉仙：

    “你還怕他傷身子？其實，他好著呢，他在裝瘋!”

    又說：“你沒見他剛才舉起斧頭要吃人的樣子。”

    賈中華垂下手又放在腹部按壓，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賈中華：

    “是吶，老子在裝瘋，老子裝瘋裝得幾乎要短了那口氣兒?！闭f著又從地面上端起玻璃杯仰頭。

    馬文鑫一聽忙建議上醫(yī)務(wù)所。

    賈中華搖了搖頭。杯底見空。賈中華：

    “我還想喝口燙水?！?

    賈杰敏忙去接杯子倒水。目不斜視的冷光掃視。呂玉仙就是想孤立賈中華。家庭氣氛猶如陣營。賈杰敏怕怕地遞過去水杯又退到桌子一旁。

    “咕嘟、咕嘟……”

    賈中華面色紅潤起來了。馬文鑫一直手撫肩頭站立在賈中華旁側(cè)。賈杰婞從桌子下面拖出了方凳送過去。

    馬文鑫今天是來傳達(dá)飲食公司黨委意見的。他認(rèn)為黨委的意見可能會給賈中華帶來或多或少的安慰。馬文鑫：

    “賈師傅，我今天是代表商業(yè)局來征求你意見的。針對尹華事件，雖然他認(rèn)罪態(tài)度較好，但鑒于他造成的重大事故，給黨和人民造成的不可挽回的損失，我飲食公司黨委研究還是決定要給予他處分?！?

    搖擺手。聲若游絲。賈中華：

    “事故已發(fā)生，不是處理就能減輕的。既然是公司領(lǐng)導(dǎo)要聽我意見，那我想說的就是請將這處分降低到最低吧？”

    馬文鑫：“最低就是開除公職，下放回老家勞動，但這幾乎是不可能了。因為出事故后，尹華交到了公安機關(guān)。上級領(lǐng)導(dǎo)高度重視，要把這次事故作為典型警示后人?，F(xiàn)公安機關(guān)要我公司整理材料。如果公安機關(guān)提起公訴，法院判決，恐怕是要判刑入獄的?！?

    賈中華：“那飲食公司能出面擔(dān)保嗎？”

    馬文鑫搖了搖頭。馬文鑫：

    “如果這樣嚴(yán)重惡劣的事故能得到擔(dān)保，那我們今后的工作便不好開展了?！?

    聽起來這是來征求賈中華的處理意見，但事實上卻既定。那，這樣的征求有具有多少意義？賈中華：

    “既然你們領(lǐng)導(dǎo)是來征求我意見的，那我還是堅持對尹華從輕處理。如果真是判刑，豈不是毀了人家一生？”

    又說：“一個農(nóng)村娃娃能考學(xué)校踏出來得多么不容易？下放回農(nóng)村不知道馬領(lǐng)導(dǎo)是否經(jīng)歷過了？反正我是經(jīng)歷過來的人。別提農(nóng)村的清貧，就算是習(xí)慣了城市生活再回去過臉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恐怕都得脫幾層皮。再說，他也不是對我有深仇大恨故意行事的，我們平日里相處得較為融洽?！?

    馬文鑫說，這是你們的私人感情不能替代這件事來定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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