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黑手-《和珅是個妻管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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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那餅一眼,錢灃心里復雜極了,他忽然看向馮云靜,只道:“云靜,你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記得啊。”
馮云靜以為他是終于想起了舊情,兩個人之間重歸于好便是肯定的事情了,心里還很高興,笑得甜蜜起來,“我們在春和園的外面,你出來,我跟姐姐走進去,我差點撞了你,丟了扇子……還是你后來差人將扇子送回來的……”
“是啊,那個時候你穿得素凈,比不得你的嫡姐,原以為你嫁給我,我能讓你過上好日子,可是現在……”
錢灃想起來就覺得諷刺,那個時候,其實穿得素凈的應該是馮霜止,俗艷的那個是馮云靜才是。
和砷故意誤導他和旁邊的丫鬟,說來的是一嫡一庶,穿的又是一個素凈一個華麗,正常人都會想穿得華麗的那個肯定是嫡出的,素凈的肯定是庶出的,于是那扇子肯定是庶出的三小姐的,可是那一日的真實情況恰好相反。
馮霜止當日為了不引人注目,故意穿了不怎么鮮亮的,更何況她額娘去了沒多久,怎么可能因為參加這樣的宴會就換上濃艷的衣服呢?
這么多年來,錢灃都不曾想到這樣的問題,可是等到事情的真相已經到來了,這樣反推回去,竟然是越來越輕松的。
這一刻,錢灃忽然覺得自己也是個心機深重的,看著自己的妻子,看著她巧笑嫣然,錢灃忽然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惡心。
分明不是她做的事情,她卻要冒了別人的名,一開始便是這樣接觸自己的,后來才有傳出她的種種才名。
細細想來,竟然一點一滴都不單純……
哪里有姑娘是能夠完全投了自己的喜好的呢?
他們喜歡一樣的東西,喜歡一樣的詩,喜歡吃一樣的糕點,甚至巧遇過不少次……世界上哪里來的那么多巧合,讓他跟馮云靜之間成就出這樣的一段姻緣?
說到底,他不過是被一個女人愚弄了。
馮云靜根本不知道現在的錢灃已經知道了真相,只是道:“你一身的才華,只是沒有地方施展而已 。
我看不起那和砷,無非就是個汲汲鉆營的小人,靠奉承和巴結來的官位,遲早是坐不穩的,你何必憂心呢?”
“我倒是覺得,和砷這人是個有才華的。”
錢灃不以為然。
馮云靜沒忍住,竟然立刻反駁道:“連進士都不是的人,能有什么才華?”
這話里的鄙夷意味,就很是明顯了。
錢灃認識很多不在朝反在野的人,甚至沒有參加過科舉,可是一樣地才華蓋世,區區一個科舉,怎么能夠說明人是不是有才呢?
“那八股出來的人,即便是中了進士,也不一定是有才之人。”
有沒有才華,判別標準根本不是中不中進士。
馮云靜這話犯了他的忌諱——不知道為什么,若是以前馮云靜說這話,錢灃肯定不會反駁她,甚至只會玩笑兩句,并不會覺得馮云靜這話會有什么問題,畢竟錢灃跟和砷之間雖然說有交情,可是和砷畢竟跟他不是一路人,他不覺得和砷怎樣那才是正常的事情。
現在錢灃是因為不喜歡馮云靜這人,所以覺得她說一句就錯一句,處處都是個錯。
馮云靜顯然也意識到了錢灃話里的意思,有些尷尬起來:“又是我說錯話了,你還是擱筆,來吃點東西吧。
我今日已經氣糊涂了……”
“我只是想題幾個字,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手酸了,竟然沒力氣……”錢灃看著那一幅畫,甩了甩自己的手腕,眼前的確是有些花,卻不是因為酒,酒喝得的確是不少,可是他越喝越情清醒而已。
馮霜止跟馮云靜這兩姐妹,面目看著倒是有幾分相似的,之后的相遇更是在幾年之后,長變了也沒有什么可說的,甚至錢灃以為就是這樣了,也根本沒有懷疑過——可是今日見了馮霜止以扇遮面,那眉眼,竟然與當初的一般無二,并且因為這種獨特性,他腦海之中幾乎是立刻就出現了當年的場景。
那一刻,他心里就有一個聲音在朝著自己叫囂,是他錯了,是他認錯人了!
現在他對著馮云靜說出題不了字的話來,便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馮云靜還對自己身陷的危機一無所知,聽錢灃這樣說,她反而高興,上來便從錢灃的手中接過了筆,道:“題什么字?”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錢灃隨口就是一句,回頭想想,竟然是無比切合自己的處境的。
這些年,真的就是身處于局中,從來不曾感覺出有任何的異樣來,直到今天……
他看著馮云靜落下來的字跡,忽然道:“你的字跡,從十來歲我見到你的第一次開始,到現在,竟然是一點也沒有改變過呢。”
這話讓馮云靜手一抖,下面那“山”字立刻就寫毀了,她豁然抬頭,終于明白了,腦海之中回放著今日回來之后錢灃的一系列的舉動,頓時顫抖起來,臉色煞白……
“東注?”
“一個人的字跡,再怎么喜歡,也不至于好幾年沒有任何的變化……我竟然沒有看出來。”
錢灃將筆從她的手中接過來,一筆劃去了那紙上的山山水水,道:“罷了,是我錯,你出去吧。”
馮云靜完全愣住了,看著錢灃那忽然之間冷漠起來的神情,真覺得他是變了一個人,一定是中間出了什么不一樣的事情了……
“我的字跡,沒有變化又怎樣?
這有什么不對的嗎?”
她模仿了馮霜止的字跡這么多年,根本就已經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更何況馮霜止還親自指點過她,絕對不會被認出來的。
她原本以為這樣維持著不改變,就是最好的了,哪里想到,成是這個字跡,難道現在敗也要因為這個嗎?
!
她不甘心!
只是錢灃浸淫此道多年,以前看不出來,那是因為他從來沒對馮云靜起過懷疑的心思,可是現在呢?
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他試探過了福康安,還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嗎?
現在的馮云靜臉上的一切表情,在他看來都是虛假的,甚至虛偽的,惡心的,做作的。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愛屋及烏,包容她的一切缺點,可是等到了厭惡的時候,便會覺得她這里不好那里不好,渾身上下就沒一個地方是對的。
“你沒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你多聰明,多智慧?
你喜歡的都是我喜歡的,你不喜歡的也必定是我厭惡的,世上有這樣的巧事也就罷了,一個人的筆跡在幾年之中不見絲毫的變化,甚至筆力都保持在原來的水平上,便是要與原來一模一樣——這根本不是正常的,這是刻意!你如此刻意,我從未懷疑,可是現在……”
錢灃的聲音,漸漸變得辛辣諷刺起來,他本來便是要成為言官的人,一張嘴便是刀劍,吐出來的言語是致命的,可是他跟馮云靜應該都沒有想過,這些言語,會有一日發生在他們之間。
錢灃用一種十分失望的眼神看著她:“你想知道我今日問了福康安什么嗎?”
他這樣的眼神,是失望的,可是也是平靜到了極點的。
這眼神讓馮云靜覺得害怕,又覺得心冷,終究愛情還是算計不來的嗎?
她以為自己付出了這么多,還是應該有收獲了。
好歹嫁了個進士,也算是個官太太了,不說別的,錢灃的前程應該也是很不錯的,眼看著榮華富貴和愛情幸福都要到手,錢灃卻忽然之間跟自己說這個?
她慘笑了一聲:“你問了他什么?
他喜歡馮霜止,定然不會跟你說實話的。”
“是,他喜歡馮二小姐,所以當初我問是何人贈了毓舒小姐香扇,又是何人在堂前評了我當場作的畫,說了我俗——福康安跟我指了你。”
現在錢灃想起這一樁來,才真的是前前后后都明白了。
原來福康安是喜歡馮霜止,那個時候自己問的是他,他興許以為自己對馮霜止有意思了,為了消除潛在的威脅,直接給自己錯指了人。
一開始就是錯的……
錢灃忽然很無力,他看著已經面色慘白到沒有血色的馮云靜,勉強地一笑:“你進去歇了吧。”
馮云靜雙手放在自己的身側,沉默了很久,終于爆發了:“所以你覺得自己遇到我就是個錯?
覺得我是個卑鄙的小人,借用了別人的機會接近你?
可是我們之后的感情難道就不是真的了嗎?
難道我后來的才華和真情都是作假嗎?”
她不說這話還好,她一說,錢灃便要想起她的字跡來:“那香扇不是你畫的,你卻要學這樣的字跡,無非是想讓我以為那扇子是你畫的,你根本不是無意頂替,你是蓄意的。
你還對我說,馮二小姐喜歡你的字體,所以常常臨摹你的字……我多傻,竟然信了你,現在你當我還會信嗎?”
“那香扇本來便是我畫的,也是她馮霜止處處臨摹我的字跡?
東注,你竟然如此糊涂……你竟然聽信那些人的話,如今來冤枉我,誤會我!”
馮云靜知道自己今日是逃不過了,索性破罐子破了摔,她要孤注一擲,她不希望自己苦苦得到的東西就這樣消失掉,她想要爭,爭這最后的一把!
她楚楚可憐地看著錢灃,退了兩步,似乎對錢灃失望之極,之前那種感覺立刻就對調過來了。
錢灃對著她這樣決絕的眼神,竟然說不出什么話來,一時語塞了。
于是馮云靜又道:“你不是不知道她是嫡姐,什么好東西都是她的,誰不偏袒著她?
我畫的扇子是她的,她看著我寫的字好,還要逼我去學別的字,我不肯便逼死了姨娘!那是我親娘啊,馮霜止那冷血的女人,便站在旁邊,看著我娘一頭撞上了柱子!東注,錢灃——你竟然不信我,不信我……”
現在回想起當初自己聽到三姨娘碰柱子死了的似乎的場景,馮云靜是真的悲從中來,“什么好的都是她的,什么都是她的……便是你現在都信任她……她才在傅恒府的宴席欺負了我的,她跟那十一福晉便是串通一氣的!都要害我……都要害我……為什么她馮霜止壞事做盡,還能得了逍遙?
為什么她馮霜止喪盡天良,還要將一切的一切栽贓到我的頭上?
她要奪走我所有的幸福,她天生見不得我好!”
這很多都是馮云靜的真心話,她朝著錢灃大喊著,兩行清淚便落下來,錢灃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若說他對馮云靜沒有感情是假的,可是之前的事情對他的沖擊實在是太大。
如今馮云靜這樣哭訴,甚至這樣憤怒,倒是讓他開始懷疑起來……
“云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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