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這日,靖王下衙前, 皇帝喚他到南書房, “我侄女快滿月了?” 靖王說是。 皇帝遞給他一對兒鑲嵌寶石的小金鐲,“下午在庫房里找到的, 幫我拿給她, 得空了再去看她?!? 靖王笑著說好,閑話幾句,便告辭出宮。 在宮門口,遇見了站在路邊說話的孟觀潮和原沖, 他就笑,“怎么在這兒杵著?” 原沖拍了拍孟觀潮的肩頭, “我讓他去我家里喝酒,他跟我端架子, 說要戒酒了。” 靖王哈哈一笑, “好事, 那是他老毛病見好了,要不然, 喝酒的時候都是把酒當藥?!? 原沖皺了皺眉, “比我知道的還多。” 靖王又笑, “回頭我請你喝酒?!闭f著擺一擺手, “我回家了?!? “等等。”孟觀潮問靖王,“你閨女快滿月了?” 靖王嗯了一聲。 孟觀潮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 “給她的零花錢。” 靖王接到手里, 看到竟是三千兩的面額, 揚了揚眉,“你也忒大方了些?!? 孟觀潮笑了笑,“我倒想給你十兩二十兩的,這不是怕你跟我翻臉么?” 靖王和原沖大笑。 原沖拉著孟觀潮走向自己的馬車,“讓那廝拿著零花錢樂去,你老老實實跟我吃飯去,不然我跟你翻臉?!? 靖王聽著、笑著,上了自己的馬車,徑自回了王府。 回到家里,他先去寢室看妻子和女兒。 靖王妃側(cè)臥著,笑盈盈地看著正在酣睡的女兒遂心。 靖王走過去,俯身吻了吻妻子的額頭,又親了親女兒白里透紅的小臉兒,輕聲問:“今日乖不乖?” “乖得很?!本竿蹂崧暤?,“醒著的時候,只要不餓就不哭?!? 靖王小心翼翼地抱起襁褓中的女兒,斂目看著。 靖王妃倚著床頭,看著父女兩個,想起一些事,心生笑意。 給女兒取小名的時候,他沒少上火。 先是抱怨孟觀潮把最好的小名占了,在他看,女孩子叫寶兒,才是恰如其分。 后來又想取名如意,不管是否常見、普通,寓意好最重要,可也不行——她連忙笑著告訴他,太夫人養(yǎng)的貓兒叫如意,而且看戲不怕臺高,說也是孟觀潮取的。 生生把他氣樂了,笑說孟老四真是冤家,要是不熟也算了,不去管那些,偏生太熟悉了。 靖王抱著女兒,緩緩踱步,柔聲道:“等你長大了,要和爹爹一起對娘親好,不是娘親騙我,不會有你這塊瑰寶。” 靖王妃瞇了瞇大眼睛,唇角徐徐上揚。 的確,懷上遂心,是她騙了他。 她懷著天恩的時候他就說,不論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只要這一個孩子。 在當時,她也覺得辛苦,說好,是打心底覺得,人得知足。如果不是因著幼微的關(guān)系,寧夫人就算肯給她開方子調(diào)理,也不會盡心竭力——寧老爺子跟觀潮掐架鬧脾氣的時候固然不少,卻是心疼觀潮的,從而如何也看不上總給觀潮添亂的靖王,她若不是愛徒的摯友,老爺子第一個就不答應發(fā)妻為她耗費心力。 也就一兩年的光景而已,寧夫人不斷為她調(diào)整方子,又調(diào)整調(diào)理的方式,在加上之澄教她打坐、馬術(shù)的輔助,逐日好轉(zhuǎn)起來。 不要說他和娘家人,就是她自己,也視為一個小小的奇跡。要知道,她可是自幼就有不足之癥,做了很多年的藥罐子。 不怪他也由衷地說,幼微是她和他的小福星。 生子時的疼痛艱辛,讓她好幾次懷疑自己撐不下去。那種疼痛,與利刃刺入身體再攪動相等,最要命的是,它是持續(xù)的,似乎沒有盡頭。 天恩落地后,她昏睡過去之前想,這種事兒,真就是一輩子一回的買賣,那些生了好幾個的女子,是天生不怕疼,還是瘋了? 后來,幼微的寶兒滿月之后,她們坐在一起說話,大半日都在吐苦水,細數(shù)懷胎生子的艱辛,又分外慶幸自己的幸運:夫君再開明,也堵不住閑人的嘴,第一胎要不是兒子,日子真就要沒個消停。 可是,沒過一兩年,她和幼微就開始盼望第二個孩子了。這是沒道理好講的一件事,說不出原由,就是盼望,近乎迫切。 她自一開始篤定,幼微的念想注定落空。 她還不知道觀潮?對妻子愛到了骨子里,他是絕對不會給幼微再次承受苦痛的機會的。在這種事情上,就算最愛的人,孟觀潮也會始終保有著冷靜理智。 至于她,機會倒是大得很。倒不是說夫君不夠愛她,而是結(jié)緣、成親后的情形不同。他不會對她設(shè)防,偶爾撒謊,他不會識破。 事實證明,她沒料錯,卻也知道,這種得手的算計,這輩子就這一次。讓他第二次上當,是不可能的。 好在她已經(jīng)心愿得償,已經(jīng)得到想要的兒女雙全的圓滿光景。 靖王放下女兒,對她道:“天恩呢?我去看看他。” 靖王妃道:“在書房學著記賬呢?!? “嗯?”靖王揚眉,不解。 “幼微家的寶兒已經(jīng)會寫很多字了,每日……嗯,算是寫手札,也算是記賬?早就不只描紅背書了。” 靖王很是不滿,“孟老四的兒子怎么跟他一樣?”父子兩個一樣的天賦異稟,聰明得讓人受刺激。 靖王妃撐不住,笑開來,“就該有個那樣的孩子帶頭?!? “我怕天恩總比不過孟寶兒就泄氣了,然后自暴自棄,變成個紈绔子弟?!? “閉上你的烏鴉嘴。”靖王妃嗔怪道,“天恩時常見到觀潮,觀潮偶爾會點撥他幾句,不會讓他變得浮躁,處處與人攀比?!? “……”靖王摸著下巴,“那種事,不應該是我這個爹該做的么?” 靖王妃強忍著才沒笑出聲,“觀潮是帝師?!? “……”靖王滿臉擰巴地轉(zhuǎn)身出門。 靖王妃又是一通笑。 看看天色,將至用飯的時辰。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