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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元吊起個三角眼，破不耐煩道：“不該問的別問，娘娘的事情，能是你亂打聽的嗎？”

    “是是是，小的們知道了。”守門的擺了個手勢，“路公公您這邊請。”

    路元手中拂塵一甩，往后招了招手，尖細的嗓音抱怨道：“快跟上，這都一個晚上了，為了個小賤蹄子咱家還沒睡上個整覺。”

    說起來，路元心里是高興的，平日里玉華宮他也算是一號人物，可怎么也耐不住惜珞與怡妃親近，有好些個能揩油的差事都讓她撈了去，路元心里頭早有怨言，沒想到短短一天的功夫，惜珞落的如此地步，路元眼眸中閃過一抹快感。

    雖然不知道惜珞做錯了什么事情，但沒了惜珞，怡妃能信任的人里就屬青玉，誰都不知道，他與青玉的關系，本來他們背地里就打算找個機會令怡妃舍棄惜珞，沒想到這個好運從天上砸下來了，真是天助他也。

    后面兩個小太監趕緊拖著人快步出宮門，濃烈的血腥味在初冬早晨擴散開，與路上的薄霧交匯在一起，平添了一抹血色。

    路元等人停在一條偏僻的小巷子里，這里與皇宮隔的不遠，卻是天差地別，陰暗的巷子又臟又臭，隨處可見各種廢棄物品。

    往后面瞥了眼還沒醒的惜珞，路元捂著鼻子，臉上全是厭惡嫌棄，隨便指了個地方：“就扔在那破木箱旁邊。”

    ‘嘭！’不輕不重的聲音，惜珞猶如破布娃娃般被兩人甩在地上，口中哼了哼，嘴里發出語意不詳的囈語。

    路元扯起一邊嘴角，挺起平日里都鞠著的背部，眼光中的鄙睨展露無余：“怡妃娘娘說了，讓你自生自滅，惜珞姑姑，咱家最后還稱你一聲姑姑，以后，你就像一只狗一樣活著吧，哈哈哈……”

    丟下這句話，也不管惜珞是否能聽見，路元揮了揮鼻前縈繞的臭味，邁開闊步帶著人迅速離開，似乎再多留一刻，都讓他惡心。

    *

    一炷香后，幽靜的小巷子里傳來輕輕的哼哧聲。

    惜珞從昏迷中醒過來，她現在感覺火燒火燎，又寒澈入骨，明明是兩種極致相反的感受，卻一同出現在她身上。

    她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巷子上方碧藍澄澈的天空，隨著第一抹朝暉灑下來，瞬間將這個世界都點亮了。

    惜珞動了動，只覺得全身疼的身體都不像是自己的，昨夜一幕幕回想在腦海，那一張張熟悉的臉再也不是諂媚，恭維，而是嘲諷，輕鄙，竊笑，陰毒……

    她不明白，為何為變成這樣，一夜之間，什么都變了。

    眼淚從眼眶里落出來，咸澀的淚水驟然碰觸臉頰，傳出令惜珞撕心裂肺的痛楚，這比早已潰爛的后背與臀部更是難以忍受，她顫著雙手撫上臉龐。

    “啊——”

    當指尖觸及臉頰時，凄厲的尖叫從早就嘶啞的喉嚨里吼出來，透著無邊的絕望。

    在她被杖責到一半滾下來時，原本與她有嫌隙的宮人把剛開的水全部澆在她臉上，那種痛楚猶如心被撕開兩半，此生難忘。

    腐爛的臉扭曲起來，眼眸轉為赤紅，惜珞這一刻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汪茹，我跟了你那么多年，鞍前馬后的做事，你居然這么對待我，你會后悔的！

    還有容若和蕪翠兩個賤人，所有害過她惜珞的人，她發誓，這輩子一定會讓她們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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