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畝產多少?」 「九十八斤……」 九月十四,當大明在朱由檢的布置下,四處開疆拓土的時候,東北平原上的兩句對話,瞬間讓人臉色發黑了起來。 上京城外的稻田里,黃臺吉的手插在糧車的一袋糧食中,從中收回時,一顆顆飽滿的米粒讓人垂涎欲滴,但產量卻讓人忍不住皺眉。 東北的農作物是一個農業周期性的問題,在氣候溫暖的時候,比如漢唐時,唐朝和渤海國都種植有水稻,而且朝鮮半島和日本的水稻源頭就是東北。 但是隨著之后氣溫下降,加上渤海國、遼國、金國等諸多國家滅亡時被滅亡,而蒙古人長期不管理東北的局面下。 不過百年的時間,東北再度變成了一個半原始的環境。 直到黃臺吉和努爾哈赤帶人北上,重新在開墾領地,這塊地方才恢復了局部的生機。 至于金國在耕地上種植的作物,基本是從朝鮮那邊獲得的粳稻。 金國沒有大明那樣的底蘊,因此遷移開墾田地后根本沒有挑剔的資格,從第一年開墾就開始種植農作物。 第一年的粳稻畝產不過六十余斤,而第二年的粳稻畝產則是達到了九十多斤,第三年則是達到了巔峰性的一百一十六斤。 按照道理來說,作為第四年的今年,糧食畝產應該會再創新高,畢竟新開墾的田地一般第三年開始才會穩定下來。 然而現實給了黃臺吉悶頭一棍,上京城已經開墾了四年的那十幾萬畝耕地,糧食畝產居然從去年的一百一十六斤,暴跌到了一百斤上下。 不僅僅是第四年的耕地如此,已經開墾三年的十幾萬畝耕地,畝產只有八十多斤,而開墾兩年的只有六十斤出頭,開墾一年的只有四十幾斤。 原本以為今年大金終于能自給自足的黃臺吉,面對這樣的局面,臉色異常難看。 「五十九萬四千畝,原本以為今歲能有四十萬石糧,這么看來最多三十二三萬石,一定是這群奴才沒有好好照顧!」 濟爾哈朗忍不住開口大罵,作勢就想拔刀砍死旁邊幾個餓得骨瘦如柴的漢人奴隸…… 「行了……」黃臺吉開口制止了他們,而濟爾哈朗也停下了揮刀的舉動。 只有那幾個跪在地上的漢人奴隸被嚇得直接尿在了褲襠里。 「和他們無關,應該是和天氣有問題。」 黃臺吉拍了拍手上的灰,擺手示意糧車和奴隸離開。 盡管他不知道糧食減產和小冰河降溫的關系,但他也知道糧食比較吃天氣,天氣不好,收成不好也是應該的。 小冰河可不僅僅對大明發出了數省大旱的異象天氣,關外和整個世界都受到了一定的關照。 黃臺吉可以感受到,今年的氣溫有些冷,去年和往年的這個時候,上京城白天穿件衫子就足夠,眼下卻需要加衣了。 「今年的冬季應該會在十月初降臨。」黃臺吉緊了緊衣服,轉頭對濟爾哈朗道: 「汗阿瑪眼下中風在床,興京城由代善和范文程在管理,興京城和輝發城,還有蒲兒河的田地,應該能產出不少糧食。」 「只要今年有六十萬石糧,我們依舊能過得不錯。」 「就是漢人奴隸不多了。」濟爾哈朗都囔著,而在他說這句話的背影不遠處,那被開墾出來的耕地上,可以看到的是整個上京城的漢人數量比起去年,減少了整整一大半。 「剩下的漢人,得對他們好一些了,不能再那么苛刻,他們在才有人開墾田地,況且眼下他們的數量只有七萬了。」 黃臺吉看向了那群骨瘦如柴的漢人奴隸,而濟爾哈朗也道: 「北邊奴 兒干的郭桑岱聚集了十幾萬野人,阿敏現在連野人都抓不到了。」 「足夠了……」黃臺吉背著手往上京城走去,邊走邊道: 「六萬旗丁,一萬五漢營丁,兩萬二蒙古營丁,還有三十四萬女真蒙漢的老弱婦孺,四十多萬人和九十多萬畝耕地已經足夠維持平衡。」 黃臺吉似乎在訴說著金國的強大,但話里話外卻有一些寂寥。 畢竟在復遼之役前,金國所掌控的漢人數量近四十萬,女真人二十六萬,加上蒙古人,實際上他們有近七十萬人。 復遼之役結束,女真人的數量從二十六萬驟降到十八萬,旗丁只有四萬多人。 他們足足花了四年的時間,才將旗丁補充到了六萬,將女真人的數量增加到了二十三萬。 只是這些被充入建州八旗的野人女真,戰斗力和素質比起在復遼之役中死去的那些建州女真來說,質量差太多了。 三比一的耕戰結構讓金國發展的十分畸形,許多需要參與勞作的漢人和蒙古人,女真人,都遠不如以前。 再這么長期下去,金國的士兵就會漸漸變成晚明的衛所兵。 黃臺吉很清楚,但他沒有改變,原因就是他知道,大金沒有所謂的「長期」。 「今歲若不是北方大旱,恐怕朱由檢這廝也準備再起戰火了。」 黃臺吉的話,似乎成為了朱由檢才是站不住道義的人。 「……」聽到黃臺吉的話,濟爾哈朗也沉默了片刻,末了才道: 「去年寒冬大汗中風,清醒之后只有口能言,腦子也時而湖涂,時而清醒,今歲的寒冬,不知道……」 「我已經讓范文程好好保護汗阿瑪了。」黃臺吉帶著濟爾哈朗走進了上京城。 在上京城內,街道上沒有什么游走的人,所有人都在耕種,城內一排排的木屋讓人不難想象,若是有一家起火,那將是一場全城的災難。 從城中的布局,以及城外的場景來看,顯然眼下的金國完全就是一個奴隸社會體制,除了八旗高層,其他人都是耗材。 二人向著宮殿走去,隨著他們的背影慢慢的走遠,同樣的事情也在燕山山脈之中出現。 「今歲的田賦、戶部預計只有不到兩千六百萬石……」 山林之中,當手持弓箭的朱由檢騎在馬背上掃視了一眼手中的奏疏,他當即看向了自己的四周。 他的四周,陸文昭和曹變蛟在拱衛他,御馬監的一員隨身太監和十幾名驍騎衛在四周。 董應舉策馬剛剛趕來遞交了奏疏,四周的山林發黃,晚秋即將結束。 這一幕幕畫面涌入眼中,讓朱由檢略感一絲壓力,不過壓力不是來自這群人,而是來自他的肩上。 「御馬監今歲估計能有多少田賦?」朱由檢將奏疏遞給了董應舉,對御馬監的隨身太監詢問。 對此、這名隨身太監當即回稟道:「尚未統計完畢,不過近萬萬畝軍屯田中,有近三千萬畝今歲絕收,恐怕今歲的歲入……」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