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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wèi)瞻“嗯”了一聲。

    嫻妃令宮女趕忙去泡茶。

    這寧云春講究一個清澈之感，茶器必須用新的。宮女急急去庫房尋一套新茶器，再燒水煮茶，著實要費一陣功夫。

    宮人跪了一地，衛(wèi)瞻沒開口，沒人起身。

    衛(wèi)瞻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地轉(zhuǎn)著桌面上的一個丹青茶盞。瓷器劃著桌面的聲音輕輕脆脆的。

    過了好一會兒，衛(wèi)瞻才抬起眼睛瞥了跪地的崔欣媛一眼，恍然道：“哦，宋二夫人懷著身孕不宜久跪，起罷。”

    “謝殿下。”崔欣媛將手遞給一旁的丫鬟，才反應過來衛(wèi)瞻讓她起來，又沒讓旁人起來。她只好自己起身，跪得久了，等她站直了，腿上才傳來酥麻的感覺。

    而且她隱隱覺察出腹部的難受來。不是因為跪，因為在衛(wèi)瞻沒進來之前，她肚子已經(jīng)覺得不舒服了。難道是因為她故意摔倒傷了肚子里的孩子？可她摔下去的時候分明拉著丫鬟一起，幾乎坐在丫鬟的腿上啊！若真是動了胎氣，那可就不妙了……

    宮女端著寧云春進來，一股淡淡的清香若有似無。

    衛(wèi)瞻瞥了一眼，才端起茶盞，他拿著茶蓋慢條斯理地撥了撥飄在上面的幾瓣茶葉。屋內(nèi)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由地望向了他。他撥弄茶葉的動作一停，所有人同時迅速悄悄收回了目光。

    衛(wèi)瞻將茶盞重重放在桌上，所有人的心忽地跟著一緊。

    哦，也也不能說是所有人。霍瀾音的臉上始終沒什么表情，甚至唇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淺笑。

    衛(wèi)瞻指了指崔欣媛，道：“給宋二夫人喝罷。”

    被點了名的崔欣媛一驚，簡直要被嚇破了膽，她不可不覺得這是什么“賞賜”。

    衛(wèi)瞻起身，大步往外走，霍瀾音默默跟了上去。衛(wèi)瞻邁出門檻，又回頭，道：“音音很喜歡碩婉，有空讓碩婉到東宮玩。”

    嫻妃眸光微閃，立刻說：“好，得了空，我就讓她去。”

    衛(wèi)瞻不再說什么，登上華輿，朝霍瀾音伸手。霍瀾音動作自然地將手遞給他，挨著她坐下。

    霍瀾音坐得腰背筆直，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

    衛(wèi)瞻略略側(cè)身，一手支著下巴細瞧霍瀾音的神情，半晌，忽然輕笑了一聲。

    霍瀾音悄悄豎起耳朵。

    衛(wèi)瞻重新坐直身子，將手掌覆在霍瀾音搭在膝上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道：“放心，有孤在，小皇孫一定平平安安。”

    ——他果然聽見了。

    霍瀾音裝傻，板著臉“嗯”了一聲。

    衛(wèi)瞻瞧著有趣，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指腹在她鼻尖的那粒小小的美人痣上輕輕捻過。他笑著說道：“嫻妃會將這事兒稟上去，然后皇后會親自過問，召太醫(yī)給你問診。到時該如何是好？”

    “收買。”霍瀾音一本正經(jīng)地說。

    “呵。”衛(wèi)瞻搖頭，“皇后身邊的人可不缺錢與權(quán)。”

    霍瀾音又道：“那就只好逼他作假。”

    衛(wèi)瞻再搖頭，問：“若是太醫(yī)鐵骨錚錚寧死不屈？”

    一直目視前方的霍瀾音這才偏過頭，她沖著衛(wèi)瞻輕輕彎起唇，勾勒出一個帶著嫵媚的笑來。她傾身，湊到衛(wèi)瞻耳畔，壓低了聲音，婉轉(zhuǎn)動聽：“補上一個可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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