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錦衣衛自從成立以來,歷經百年,如今已經發展到八萬人之多。 此番跟隨皇上出行的,只有北鎮府司的五百余人,后來又陸續調來了三千,直至現在,干脆傾巢出動,除了負過傷的,年老體弱的留守京師,其他人全都來了。 南京的昭獄、刑部大牢、順天府大牢等能關人的地方早就爆滿了,可是,每日依舊有大量的人犯送至南京城。 無奈之下,袁彬只好想辦法去開辟一個又一個新的監獄。 甚至有些大宅院,在稍作處理之后,也變成了臨時監獄。 此桉涉及規模實在太大,被抓的人,基本上都是江南的士紳階層,這其中還包括了很多官員,或者和官員之間有著直接或間接的利益關系,好在他們的骨頭并不硬,大多和王公明差不多,刑具還沒往身上招呼,便已經即開始痛哭流涕,表示悔改,表現地相當配合。 可即便如此,袁彬依舊還是焦頭爛額。 短短半個月,已經拿下了一千多人,而且這些狗東西,眼見自己無法脫身,便開始攀咬,瘋狂地招供出自己的同伙,同鄉,同族,甚至還有自己的門生故吏。 整個江南,已是人人自危,這些人陡然發現,當初和自己相交莫逆的同窗、朋友、師生,一夜之間,竟成了自己最大的敵人。 于是乎,為了防止你先供出我,干脆我決定先把你供出來。 以至于有人實在供不出什么,為了爭取寬大,便將一些有損道德的小問題,比如某某偷看隔壁寡婦洗澡什么,也都供了出來。 如此一來,牽涉到的人就更多了,大大增加了甄別的難度。 袁彬這個錦衣衛指揮使,如今也算是聲名狼藉了,什么朝廷鷹犬,皇上的走狗,什么殘害忠良……各種名頭一股腦扣下來,短短數日之間,其名聲已經超越王振,直追宋朝的秦檜。 他并非濫殺無辜的人,抓到的每一個人,都留有口供和證據。 可是,大明的話語權卻恰恰掌握在這些人手中,面對如此局面,也只能是有苦說不出。 朱祁鎮面前的奏疏已經堆積成山,全都是彈劾錦衣衛,彈劾袁彬的。 然而,這些奏疏的主人,至少有一半已經被抓了進來。 有些人早上剛剛把奏疏送出去,晚上錦衣衛就上門了。 即便如此,仍有大批奏疏,如雪片一般飛進來。 就算沒有牽涉其中的,看到南京鬧出這么大動靜,也已經開始上書了。 在他們看來,官員和錦衣衛之間本就是敵對關系,皇上如此放任錦衣衛胡作非為,實為昏庸之舉,因此,奏疏里雖然都是在罵錦衣衛,字里行間卻隱隱有著更深層次的意味。 朱祁鎮干脆全都扔在一旁,看都懶得去看一眼。 他現在已經是鐵了心要和大明的士紳階層正面較量一番,至于名聲什么的,不重要! 不就是昏君嗎,罵吧,等你們罵夠了,后面還有更狠的呢! 袁彬這邊不分晝夜在審訊,匆匆將近幾日的審訊結果整理好,便前來匯報。 朱祁鎮看到結果,雖然有心理準備,卻也頗感意外。 “這群家伙,竟是開始相互攀咬了?” “回皇上,臣以為這倒是好事。” 朱祁鎮頓時來了興致,說道:“嗯,你繼續說下去!” 袁彬點點頭,說道:“江南這邊幾乎是鐵板一塊,他們通過各種關系,已經形成了一個有共同利益訴求的群體,想要將這些人連根拔起,實在不容易,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們攀咬起來。從前他們是靠同鄉、同年、同窗、門生故吏的關系,大家一起坐在一起吃肉,利益均沾。可現在不同了,他們要留下全家老小的性命,不攀咬出別人,便沒有立功的機會。如此一來,他們便再不是鐵板一塊了,什么狗屁的江南士人,只要上了 刑,全都原形畢露!” 朱祁鎮聽罷,不禁道:“怪不得都在罵你,這個法子果然夠毒的。” 袁彬苦笑道:“其實臣這樣做,也是想給他們一個機會而已。” “什么機會?” 袁彬繼續說道:“他們的關系網太綿密了,而且江南的宗族最是根深蒂固,難道皇上當真要殺盡他們嗎?若真要趕盡殺絕,怕是殺個十幾萬也殺不盡絕。與其殺人,不如誅心!皇上要推行新政,那么就得有銀子,有糧食,還要讓這些守著自家一畝三分地的大老爺們退步,如今他們自己狗咬狗,認了罪,抄了家,錢糧可以充裕國庫,還能讓原本的勢力土崩瓦解,皇上再推行新政,便可事半功倍!” 朱祁鎮點頭,袁彬辦事果然靠譜,竟然能想到這一節。 新政的實施,勢必會觸及到士紳階層的利益,若是在原來的形勢下推行新政,必定千難萬難,現在把舊的大山推掉,便相當于在平地起高樓,事情就順利多了。 他沉吟良久,目光炯炯地看著袁彬道:“既然認了罪,那就抄家,這江南能抄出多少銀子來?” “這……” 袁彬苦笑道:“臣說不好。” 朱祁鎮一挑眉,問道:“為何說不好?” 袁彬解釋道:“實在是太多了,暫時……無法估量……”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