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同樣的婉轉優美,卻染上了別樣的色彩。 陸凜聽到《愛之夢》的時候,他的心臟像是被鈍刀輕輕地磨過。 他仿佛要被卷入某種深不見底的漩渦。 一瞬間,短暫的耳鳴。 陸凜的耳膜悶悶的,琴聲變得遙遠起來。 過了幾秒,聽覺才逐漸回籠。 他薄唇緊抿,修長的手下意識覆在腕間,想要摘下心率表。 腕間空蕩蕩的,陸凜一怔,他微微低頭。 他這才發現,這次來音樂廳他本就沒有帶心率表。 《愛之夢》的琴聲落進姜姒耳中,她眼前恍惚看到了一個畫面。 姜姒怔怔地看著,指甲不自覺抵在掌心。 然后,她看到了…… 陸望。 畫面慢慢變得清晰,像是一場恍若隔世的舊夢。 陸望一身軍裝,風塵仆仆。 他腰間的配槍帶著幽藍的色澤。 他面色冷峭,一步步走來。 背后硝煙四起,烽火連天。 空氣肅殺,仿佛彌漫著沉郁的鐵銹味。 陸望走進屋內,門輕輕闔上。室內的光照亮了他的身形,他軍裝上染著斑斑血跡,他卻毫無所察。 此時,陸望拿起八音盒,他拿著一把雕刻刀,細細雕刻著八音盒。 八音盒上已經有了好幾朵木質桔梗花。 姜姒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數著八音盒上雕刻好的桔梗花。 一朵、兩朵、三朵…… 足足六朵桔梗花。 在姜姒的記憶里,八音盒上本來就雕刻著六朵桔梗花。 這次拿到八音盒的時候,姜姒卻發現,那里多了一朵她從未見過的紅色桔梗花。 而現在,陸望正在雕刻這朵紅色桔梗花。 姜姒忽然明白了,為什么她從未見過這個。 因為那時候,她已經遇刺身亡。 此時,陸望眼底帶著近乎絕望的色彩,他拿著雕刻刀的手微微顫抖。 但僅僅只是一瞬,他就恢復了鎮定,繼續認真地雕刻著。 現在,桔梗花染上了紅色的顏料。 那是陸望特地找來的,長久不褪色的顏料。 姜姒倏地想起了,紅色桔梗花的含義。 永世不忘的愛情。 姜姒的心重重一顫,她直直看著陸望。 陸望的瞳仁深沉,燃著一簇簇火苗。 那是他的執念。 在她死后,陸望仍要雕刻著桔梗花。 陸望的意思是…… 哪怕要跨越生死,他依舊要執著地愛著她嗎? 這朵紅色桔梗花仿佛是能連接陰陽兩界的媒介,在她死后,陸望仍以他的方式,表達他的愛意。 木刀刺破了陸望的掌心,殷紅的鮮血落在顏料里,像是綺麗無比的綾羅,燙得驚人。 姜姒覺得,她的眼角像是被灼傷了一樣,澀澀的疼。 她眨了眨眼,想繼續看著這個畫面。 然而,她的視線卻越來越模糊,淚水無聲地從她眼角滑落。 姜姒哭了。 畫面消散,這一刻,姜姒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撐一樣,她的身子不可控制地向一旁傾倒。 驀地,一雙修長的手覆在姜姒的肩膀上,把她帶入懷中。 姜姒抬頭,撞入一雙漆黑的眼眸。 陸凜俯身看著姜姒,他眼底帶著擔憂,嗓音微微繃著。 “你沒事吧?” 燈光下,陸凜的眼眸似黑夜一樣,深而沉。 姜姒微微恍神。 很快,她平復了心情,她輕輕搖了搖頭。 陸凜放了手,但他的視線仍落在姜姒身上。 姜姒眼角微紅,她為什么哭了? 現在琴音仍在響著,兩人都壓住了心里的思緒,暫時不再去想剛才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愛之夢》的演奏結束。 全場寂靜,很多人都哭了。 剛才陸司越彈的曲子太感人了,里面的哀傷情感,讓他們每個人都想到自己的心事。 這時,掌聲忽地響了起來,掌聲久久不歇。 就連嚴近野也抬起手,為陸司越鼓掌。 陸司越彈的曲子,確實比他有感情,他承認,陸司越比他厲害。 凌隱的眼角泛著淚花。 他妻子過世前,最愛聽的曲子就是《愛之夢》。 他曾一遍遍把這首曲子彈給妻子聽,然而,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凌隱看向陸司越,說道:“情感永遠高于技巧,這架鋼琴歸你了。” 陸司越向凌隱道謝后,他抬頭,緊張地看向陸凜和姜姒。 大哥大嫂覺得他彈得怎么樣? 陸司越看見,陸凜唇邊極輕地牽著,姜姒歪頭朝他笑了笑。 他心口漫上暖意,他輕輕地笑了。 春寒陡峭,入夜后,空氣透著幾分沁涼。 傅濟臣回國已有一段時日。 回國后,他的工作逐漸步入正軌。 原本將全部時間投注在工作上的傅濟臣,竟然給自己放了個假。 傅濟臣沒向任何人提起,獨自一人開車前往a城某處。 最終,車子在一處老小區停下,里面的居民大多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很少會聽到孩子的歡聲笑語。 傅濟臣下了車,從狹窄的路口走了進去,拾級而上。 三樓門上綠漆已經斑駁。 鑰匙插入鎖眼。 “咔噠”一聲,門開了。 一股塵封已久的味道,迎面而來,灰塵在樓道的燈光下起伏。 傅濟臣恍若未覺,踏步走了進去。 按下開關,燈光傾瀉而下,里面的布置早已和多年前不同。 沒錯,這是傅濟臣母親傅思菀的老家。 傅思菀原是千金大小姐,后來她家道中落,幾經兜轉,最后住在了這處破敗的小區里。 當傅思菀出國后,房子就被賣了出去。 直到最近,傅濟臣重新將其買下。 只開了一盞燈,屋內的光線依舊灰暗。 傅濟臣似乎要和這黑夜融為一體。 安靜的房間里,手機忽地響起。 傅濟臣低頭,屏幕上顯示的是姜錦月的來電。 他下意識皺起眉,沒有立即接起,只是盯著屏幕,任由其掛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手機鈴聲依舊鍥而不舍地響著。 這時,一條信息突然彈了出來。 【祁尋在司各特路上開了一家新的旗袍店,陸太太好像去了那里。】 傅濟臣毫不猶豫地按掉姜錦月的電話,他直接打給了吳特助:“你說誰在哪里?” 這段時間,吳特助一直在揣摩上司的心思。 在匯報工作的時候,不知為何,他忽然加上了最后一句。 吳特助:“我在附近辦公,正好看到陸太太的車。” “祁尋雖然開了旗袍店,但這家店不在他名下,所以,陸太太應該并不知道真相。” 傅濟臣沒說話。 五分鐘后,他的車子駛出小區。 姜姒從鄭管家的口里得知,有一家旗袍店最近剛開業。 閑著無事,她剛好去那里瞧瞧。 旗袍店里的款式還算過得去。 但奇怪的是,店里從裝修到服務,都完美踩中了姜姒的喜好。 不知為何,姜姒有些好奇。 巧的是,祁尋今晚突發奇想,剛好來這家店視察。 剛走到門口,他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驕縱輕軟。 祁尋猛地抬頭,瞧見樓上的背影。 是姜姒。 機場一別,祁尋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過姜姒了。 如今,只是看見她的背影,他便聽到,自己的心臟重重地一跳。 此時,姜姒穿了一身月白錦緞旗袍,正背對他站著,她的視線緩緩掠過店里的旗袍。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