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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鐮刀的軌跡掃過巨石，巨石瞬間碎裂成兩塊。

    哪怕迪亞波羅的雙爪已經拼命試圖擋住齊暃手中的鐮刀，但那血紅的無形鐮刀完全無視它的阻擋與防御，仿佛從無形的虛空中出現，將迪亞波羅的身形從中間斬開。

    迪亞波羅的動作在空中暫停。

    如此近距離的靜止，齊暃第一次跟迪亞波羅真正的對視。

    對方的眼中，倒映著自己的影子，被困在黑色的恐懼漩渦之內，像是被迪亞波羅牢牢鎖定。

    “赫拉迪姆……我還會……回來的……”

    頭頂的血條徹底歸零。

    之前齊暃的一擊，就已經帶走了他剩余血量的一半以上。

    隨后，一道黑色的裂隙從他身體中間部位開始逐漸顯現出來，那是剛才斬擊留下的傷口。

    黑氣不斷從那傷口中泄露，漸漸的，迪亞波羅無法維持飛行的形態，摔落地面，而身形也在逐漸縮小。

    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

    之前那龐大的“迪亞波羅軀體”漸漸縮小到了一個普通成人的模樣，黑色斗篷套著黑色西服，帶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趙興本人，又回來了。

    他匍匐在地面上，無力而急促地喘息著，抬頭看向齊暃，眼中滿是暴戾與不甘。

    齊暃拎著手里的鐮刀，走向趙興。

    “不要乞求原諒啊。審判和寬恕的是上帝他老人家的事兒，我只能負責送你去見他。”

    齊暃舉起鐮刀，朝著已經毫無抵抗之力的趙興落下。

    “等一下——”

    林文熙搖搖晃晃地走到齊暃身后，抓住了他的右臂。

    齊暃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難不成她圣母病犯了嗎？

    看到林文熙的趙興忽然有了些許精神，他搖身一變，一副搖尾乞憐的樣子，看著林文熙說：“文文，我是爸爸啊，我的樣子雖然變了，但你能認出我來，對不對？”

    他臉上堆擠出一個笑容，眼神在齊暃和林文熙之間搖晃著，“都是迪亞波羅的錯！是他控制了我的靈魂！我只是一時糊涂，中了那惡魔的迷惑！放了我吧！我一定會改過自新的！”

    齊暃沒管趙興說什么，只是看向林文熙，用眼神詢問著她。

    “齊暃，我有個不情之請……”

    “你該不會說要放了他吧？這個我真不會同意的。”

    齊暃有些嚴肅地說。

    “不是，我只是希望……親手了結他。”

    她在齊暃右手旁邊的地方握住鐮刀握柄，“只是，我沒有職業能力了，沒等級沒屬性，我拿不起這樣的武器……我只能借用你的力量。”

    聽到這番話，齊暃點點頭，果然這才是他認識的林文熙。

    “沒問題。那……我會配合你的。”

    兩人一起握住鐮刀，或者說，是林文熙握住鐮刀，而齊暃負責揮動。

    某種程度講，這也讓齊暃“殺人”的壓力減少許多。

    就像是執行死刑的從來都是復數法警一樣，不會將劊子手的壓力集中到某一個人的身上。

    鐮刀再次高高舉起，像是死神的死亡宣告，等待落下。

    “文文！我是你爸爸呀！是我呀！你一定認出我了吧？啊？”

    趙興完全不像是此前的他的聲音說道，那種驚慌失措的表情看起來，倒真的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齊暃扭頭觀察林文熙的反應，看見她露出可謂是凄慘的笑容，咬牙說著。

    “我爸不會慫到求饒。你連裝都不會。回地獄吧，惡魔！”

    “呵呵……你長大了啊……”

    不知從哪傳來了一聲細微的聲音，卻馬上隨風飄逝了。

    齊暃感受到鐮刀握柄上傳來的力度，他知道林文熙毫不猶豫地用力了，于是就順勢揮下鐮刀。

    鐮刀的巨刃毫無阻礙地滑過趙興的脖子。

    人頭落地時，不論是軀體還是頭，都從脖子的橫截面開始流出黑色的膿血與濃濃黑霧。

    趙興的身體像是受熱的高錳酸鉀一樣開始加速揮發，他的人頭也自主地燃燒起來。

    “別以為你贏了……看看周圍吧，你拯救不了所有人！人心不會改變的，總有一天，我還會回來——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伴隨著一連串魔性瘋狂的笑聲，趙興的人頭燃燒成了枯萎的灰燼。

    “嗯，有空常來。”

    齊暃注視著已經化成一灘黑水的趙興，輕聲說道。

    在趙興毀滅于無形之后，林文熙忽然問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齊暃，這把武器，有名字嗎？”

    “怎么了？”

    齊暃不太理解林文熙的意圖，下意識反問。

    “沒什么……只是覺得，這把武器有點像我，有種……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感覺。現在目的達成了，反而不知道……活著還有什么意義了……呵……”

    林文熙身體搖晃著，臉上露出慘笑，那表情明明沒有哭，卻比哭還悲傷，眼神中再無此前堅定的神采，而是只有空洞。

    像是個本來被黑暗仇恨填滿的人，在仇恨消除后，就只剩下虛無的軀殼。

    齊暃很想問她，趙興說他是她爸是怎么回事，她要尋找的“真相”是不是已經找到了。

    他隱隱有些猜測，只是不知道自己猜的準不準而已。

    但看著她那副表情，他現在有些問不出口。

    至少現在，不是求證的時候。

    “怨恨。”

    齊暃說道。

    “什么？”

    林文熙投來目光，空洞中多出了一絲神采。

    “真的……很形象。怨恨……是一往無前的利劍，也會吸收自己的生命……嗎……”

    林文熙說完，搖晃了兩下，無力地跌倒。

    與此同時，整個地下二層廣間也又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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