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四月初,鳳翔府的皇帝下令,以平章軍國重事的郭子儀身兼數職,勞苦功高為由,朝廷為其分憂,卸去了郭子儀兼任的河西節度使職務,將河西節度使改授予了宰相房琯。 雖然沒有褫奪房琯平章的頭銜,但是宰相外任節度使,已經等同于罷相了。 只不過比起直接罷相,這是一種比較體面的退場。 皇帝李亨對于房琯這個勸說上皇退位老臣還是有幾分優容的,暫時保留他的平章頭銜,也算是給房琯一點甜頭釣著,如果他能在河西節度使的任上表現出色,未嘗不可以重新返回朝廷中樞為相。 而最令人吊詭的是,河西節度使的轄區主要就是隴右道,而朝廷剛剛封了建寧王李炎為隴右道大總管,節度隴右道諸軍事。 現在轉頭又任命做過宰相的房琯為河西節度使,也就是說一個隴右道,共有了兩名最高領導。 很顯然,從皇帝到百官,都對這么一個詭異的決定保持了沉默,東宮一派的官員則面露笑意,建寧王遠放隴右,已經半退出了皇位爭奪,現在皇帝又派遣房琯去河西擔任節度使,顯然也在打壓建寧王。 房琯能夠平安的離開中樞,也不失為一條體面的出路,他給新任宰相讓開了道路,有不少大臣都稱贊他高風亮節。 但是在房琯離開鳳翔府前一天的御前議事上,已經很久沒有參加的房琯堅持參加,在皇帝面前獻上了一份改馬為桑的國策。 這條國策很簡單,就是將酒泉到武威這一帶,已經廢棄的朝廷馬場改種上桑樹,養蠶紡絲再賣給西域商人。 秘書監李泌當場提出反對:“肅州涼州的馬場,是我大唐軍馬的重要產地,如果改馬為桑,前線需要的戰馬如何供應?” 早就有準備的房琯立刻說道:“如今肅州涼州的馬政早就已經敗壞,河西走廊的州郡都在向回鶻購買戰馬,供應前線戰事,這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對馬政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 “與其廢棄馬場,還不如改為桑田,那么朝廷就可以用賣絹的錢,或者直接用絹向回鶻換取戰馬。” 這下子李泌也大為驚訝,房琯這個人志大才疏,并無宰相的才能,可這一次卻能侃侃而談,顯然做了充分的準備。 接著李泌又說道:“要在肅州涼州建造馬場,那就需要購買桑苗,朝廷和河西節度使府早就已經入不敷出,這筆錢誰能掏出來?” 沒想到這次房琯也有準備,他說道:“這個泌公不必擔心,河西節度使可以給有信用的百姓擔保,先購買桑苗,等制成絹之后再還桑苗的錢。如果百姓給不出,那再由河西節度使府出。” 李泌又問道:“若是將馬場改為桑田,那這田是授田呢,還是朝廷的官田?” 李泌的這個問題,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大唐的礦產和馬場都是朝廷直接所有的,并不參與到本地土地授田,也不能當做永業田賜給勛貴功臣。 可一旦馬場改為桑田,那就變成了可以授田的私田,那就不受到朝廷的控制了。 房琯說道:“當然是將馬場作為桑田授予百姓,不過前面也說了,桑田需要種上桑苗,所以必須要嚴加甄選有能力耕種的百姓,再授予他們桑田。” 李泌立刻對皇帝李亨說道:“圣人,臣反對改馬為桑之策!朝廷的馬場授出去容易,日后再從百姓手里拿回來就困難了!河西之馬關乎朝廷百年馬政,不可輕動啊!” 這下子李亨也有些猶豫,房琯向他秘密進奏的時候,李亨還覺得改馬為桑的國策是大大的妙計。 朝廷盤活了廢棄的馬場,百姓獲得了上好的桑田,這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還能夠增加河西的賦稅。 可是現在李泌這么一說,李亨又猶豫起來。 房琯立刻說道:“圣人,我愿意立軍令狀,改馬為桑之后,河西供應朝廷的戰馬一匹不少!還能夠增加兩成!若是不能做到,請陛下斬房琯的腦袋!” 聽到房琯這么說,皇帝立刻說道:“改馬為桑乃是兩全其美之策,就有房愛卿主抓這條國策吧!” 次日,皇帝親自賜予房琯河西節度使的雙節雙旌,然后將節度使大印賜予房琯,詔令他總管河西諸州民政及諸軍事。 房琯帶著新任的河西節度使府判官竇參,他剛招募的河西節度使署吏們,浩浩蕩蕩的北上涼州上任去了。 而原河西節度使的一名年輕署吏,在房琯到任前,就懸掛上官印辭職離開節度使府。 這位名叫楊炎的節度使府掌書記,一家三代都因為孝行得到了朝廷的旌表嘉獎。 而楊炎年少就才思敏捷,文辭華麗,年紀輕輕就被征辟到河西節度使府擔任掌書記,負責節度使府文書起草。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