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空山巷,陸景小院。 青陰正在廂廚中忙忙碌碌。 陸景送走了前來看她的林忍冬、寧蓄、陸漪、陸瓊。 陸瓊平日里被鐘夫人寵成寶貝,便是出門都差人專門跟著,也不準他去多余的地方。 這次之所以能跟林忍冬他們出門,也是因為陸漪想了的好辦法,躲過了門房的眼睛。 陸景能安然歸來,哪怕是和陸景關系一般的陸瓊,都頗為高興。 還從自己院中帶來了一壺青蟻酒。眾人相聊了好一陣,這才離去。 小院里熱熱鬧鬧,一直到眾人離去。 不過十一二日,青明的臉上都明顯消減了許多,陸景心中也知曉,若是這世上只有一人擔憂自己,那么這人就一定是青明。 簡單。 陸景對于青明而言,并非是自家少爺那么兩人自小一同長大,后來又相依為命,如 今的二人更是無法割舍的家人。 正因如此,不過一句時間,青明將養起來的神采都變得有些萎靡。 正因如此,陸景執意幫著青玥洗碗。此時陸景早已換下了那一身藍衣,穿著一身束了袖口的黑色長衣,青色腰帶點綴,再配上黑衣上的暗色花紋,顯得更多了些神秘。 「少爺,你剛剛從牢里出來,這些事我來就好,否則若是讓旁人知道了,還以為我這丫鬟偷懶?!? 青明一邊打理著灶臺,一邊埋怨道:「而且你這身衣服還是第一次穿,若是弄臟了,反而不好。」 陸景卻渾不在意,蹲在一旁洗著木盆中的碗筷。 「我見你這幾日一定偷懶,不曾修行真玄吐納法,身子養的弱了,再做這許多活,再加上現在天越發冷了,若是得了風寒,反而麻煩。」 今日的陸景不同于尋常,話語也比起平日更多了些。 青明聽到陸景的話,心中雖然欣喜于少爺關心自己,嘴里卻道:「青明自小就干這些活長大,身體好著哩,哪能那么容易得風寒?至于修行」 青明不曾多說。 可陸景也已經猜到,是自己身在大理寺,青明又哪里有心思端坐吐納? 陸景洗了碗筷,又認真擦干,這才放入柜中,青明也已經打理好了廂廚,二人回了主屋,陸景卻不由微微皺眉。 因為陸景從見到青明開始,就發現這小姑娘不同于以往,呼吸素亂急促了許多,時不時還長長吸氣,就好像是喘不過氣來。 陸景詢問,青明只道是前幾日太過緊張擔憂,落下了心悸的毛病。 最早幾天還更嚴重些,后來不得已也曾去看了大夫,大夫只說是心憂成疾,只開了一方調氣的藥,讓她莫要太過擔心。 等到陸景平安從大理寺出來,青明才好了許多,只是還偶有心悸。 世間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醫。 也正因這一原因,陸景不愿意讓青明再忙碌在這院中了,只讓青明打理那些花花草草時,要等他來搬。 青明滿口答應下來,卻不知有沒有放在心上。 就在陸景思索的時候。 本來已走入內屋中的青明從門口探出頭 來,看了一眼陸景,臉上還帶著些期待。 陸景看向她。 青明這才從里屋中走出來,雙手背在后面,眼中仍然帶著些緊張。 「你有東西要給我?」陸景見到青明的神色,又看到青明身后背負著的雙手,便已猜出一二來。 青明點了點頭,從身后拿出一個香囊來。 那香囊是深藍色的,約莫半個巴掌大小,之上還仔仔細細繡了許多圖案,這些圖案并非是青明喜歡的花卉,反而是一些交疊錯落的文字。 陸景仔細看去,那香囊上的文字「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陸景練筆時,也曾寫過這闕詞,青明有心,便記了下來。 「少爺,這香囊我繡了許久,雖然比不上那些大府少爺請些刺繡大家做的,這也不算丑,刺繡的針法也是那時夫人教給我的格錦繡……」 青陰仔細說著。 陸景認認真真拿過香囊,系在了自己的腰間。 又有一陣清淡不刺鼻的花香隱隱傳來。 「這香囊中,我放了蒼術、山奈、白芷、莒蒲、董香、佩蘭、川還有些冰片,既有香味,又能醒神?!? 青明笑道:「若哪一日少爺聞膩了其中的香味,我也可以再換些薄荷、艾葉、香橡、辛夷,只需告訴青明一聲便可?!? 陸景聽著青明說話,突然想起早在古月樓的時候,他就已然發現青明在繡著些什么,當時青明還瞞著他,于是陸景也并不曾詢問。 如今想起來,青明當時繡的,就是這深藍色的香囊。 陸景不需多想,也明白青明一定花了很多功夫,耗了很多心神。 她雖然和自己的母親學過刺繡,可是母親去世以后,他們能保持溫飽也算不錯,又哪里來的布匹、絲線去做這些? 想要將兒時的技藝撿起來,又哪有那般容易? 青明能繡得這般好,不知花了多少心思。 于是陸景朝她一笑,說道:「辛苦你了,往后我都會帶著的?!? 青明喜滋滋的點頭,又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想了一陣,又說道:「今日盛姿小姐不曾前來,倒是有些奇怪。 我每日去大理寺門前等你,盛姿小姐也每日前來,我生病的那幾日本不愿去看大夫,也是也是她硬拉著我去的,現在少爺無恙了,反倒不見她的蹤影了?!? 陸景聽到青明的話,眼里也多了些異樣的神采。 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陸景的情感經歷其實都不算豐富,對于繁雜多變的少女心事,也猜不出什么來。 之前盛姿大膽對他表露心意,正因如此,陸景那日才會問盛姿,信他與否,心中其實對盛姿其實是有一點點突如其來而又很熱切的希望。 可如今再想起來,當日詢問,似乎確實有許多冒昧之處。 換做是他自己,面對盛姿這般詢問,只怕也給不出答案來。 可陸景想了良久,向來有許多主意,心思,沉穩的陸景,都不由的有些煩悶。 「盛姿不來見我,也許是心中對這件事仍有芥蒂,畢竟許白焰是她有數的好友?!? 陸景想到這里,也更覺得有些剪不斷、理還亂了。 于是他索性不去多想,心中只自言自語:「那夜的場景有些驚驚,不知我貿然去見她,她是否會想起船上的血腥情景?」 「既如此,便順其自然吧等她淡忘些,等她下月生辰之日?!? 陸景如此想著。 青明提醒他道:「少爺,明日你要進宮去面圣,還需要早些休息。」 她說話時,臉上還帶著自豪。 畢竟陸景并無官身,卻能夠被圣君召見,而且此事太玄京所有人都已知曉了,青明也以陸景為榮。 盛府中。 盛姿正坐在窗前發呆。 外面黑漆漆的,既無星辰也無月,卻不知盛姿在想些什么。 只是她眼中卻越發煩悶了。 于是盛姿走下樓閣,來到院中,獨自在院里閑逛。 今日她幾次出門,卻又都折返回來了。心中總是十分焦急,卻又想起陸景當時詢問她時的眼神。 了出來。 而這許多日,許白焰過往的罪行也都被翻太玄京中盛傳的,和盛次輔桌案上的密報 比起來,只能算小巫見大巫。 盛次輔不愿讓她看,盛姿就自己溜進書房,在之后,便是整夜整夜睡不著覺了。 她時不時想起陸景揮劍時果決的眼神,想起陸景風雷圖以及殺孽檄文中字字血淚。 兩相結合下。 盛姿越發明白陸景為何會漠然揮劍,為何會那般盛怒! 「我當時不曾回答他,陸景臉上也無了期待,心中不知是否在怪我,不知是否不愿和我來往了? 若是我前去尋他,他不愿見我,我又該如何?」 情之一字最動人,也最亂人。 陸景聰慧。 盛姿平日里落落大方,果斷非常,不似嬌柔的女兒。 可這樣的事落在自己身上,反而讓她瞻前顧后,不知所措。 盛姿就這般在寒夜中站了許久,天上云行過,終于見幾點星辰。 只是這星辰晦暗,盛姿也無心看它們。星與人皆獨立,微風吹過,倒平白多出些蕭瑟來。 —— 崇天帝天鼎十二年,十一月初。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