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有句老話,陳芝麻爛谷子。說的就是這些公倉里的糧。」夫人斜睨他一眼,「他該不會以為,這是近兩年才有的新鮮事兒?」
黃汝林抿嘴:「趙兄不聽我勸,打算把這件事寫成內(nèi)參上報。還沒寫完呢,人就沒了。」
「那你想干嘛?」
「我就是覺得,趙兄死得太冤。」黃汝林唉了一聲,「明明倉儲都是一盤爛賬,大伙兒還要努力粉飾太平,上上下下費盡了周折。這、這能瞞多久?一旦王上下令開倉放糧,不就立刻曝光了么?」
「那時是那時,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即便那是個響雷,也不該在你手里炸開!」夫人一針見血,「在王上親自拆穿之前,誰敢去點爆,誰就會被炸得粉身碎骨!趙咲不就是前車之鑒?」
「他的死,就是用來警告我們的。你跟趙咲平時就走得近,指不定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人盯上了!」夫人冷冷道,「誰知道趙咲死前經(jīng)歷過什么,有沒有被人逼供。他把軍倉失糧的秘密告訴你了,你也危險了。」
黃汝林硬著頭皮問道:「等一下,你方才不是說,這都是半公開的秘密?」
「半公開的秘密,那也不能搬上臺面說,更不能呈到君上案頭去。」夫人瞪著黃汝林,「當一天官,就得守一天規(guī)矩。你給我安安分分地,少惹是非。兒子和我可不想變作孤兒寡母!」
「省得,省得。」話雖如此,黃汝林仍然面有戚戚。
為官數(shù)載,不僅不能為君分憂,還要齊心瞞上。倉庫里那點事兒,趙咲都知道了,別的***能不曉得?
大家不說,就沒這回事兒。
唉。
「你領那點兒俸錢,一個月不夠給我打三支釵子,就替國君操那個心?」夫人冷笑,「府倉難道是一天搬空的?早些天早些年,你怎么就不擔憂?」
黃汝林被訓得啞口無言。
「再說哪一年糧食不漲價?哪一年流民不鬧事?哪一年糧倉不曝光?那又怎么樣?窟窿再大,最后還會補起來;日子再不好過,最后不也過下去了?」夫人就差伸手去戳黃汝林的額頭,「你說說,今年和去年前年,能有多大不同?」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很有道理。哪一年國庫不虧空,哪一年錢糧不吃緊,并且流民鬧事也是家常便飯,兩三年總得鬧一回大的,天水城都總結出了應對的套路。黃汝林吶吶道:「我知道了。」
「你不要當出頭鳥,要閉緊嘴巴,就算有人帶頭,你也別跟著沖!」夫人耳提面命,「對了,叫人再去買一千斤糧,家里缺用了,順便再囤點兒!你不是有個同僚還能買到便宜糧么?」
「他,他那里也不多了,折扣也上來了。」黃汝林也在慶幸,外頭糧價再高,百姓也只得忍著。虧得官兒們還有路子,還能保一個基本供應,價格又比外頭低個兩三成。
兩三成,很可能就是吃得起和吃不起的分界線。
「那就快點去!」夫人嘆息,「糧食一天一個價,這日子是真難過呀。」
真靠丈夫這點微薄的俸祿,現(xiàn)在一家人吃飯都快成問題。
黃氏夫婦出了屋門,有一只小蜘蛛就跳上墻頭,飛快溜去黃宅外頭。
宅后的高墻邊有專人候著,將它送回涌泉山莊。
¥¥¥¥¥
「遠訊、遠訊!」
屋外響起噗噗振翅聲,賀靈川一聽就知道,有大型禽鳥降落在園子里。
果然幾息之后就有一只長喙從窗口探進來,沖他歪了歪腦袋:「賀島主?」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