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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        套房主臥里，顧勁臣和甄素素、喬椒視頻了一會。

    容修斜倚在床頭，愜意地喝顧勁臣煮的咖啡,        聽甄素素苦口婆心勸“臣臣要看開”。

    每當(dāng)喬椒開口問“獲獎的那部影片怎么樣”,        甄素素都打斷對方，根本不讓喬椒說話。

    就像所有考砸了的學(xué)霸母親,        在考試之后問“第一名這道題答錯了么？”

    簡直是補(bǔ)刀啊。

    甄素素恨不得用膠帶貼住喬椒的嘴。

    于是，容修和喬椒坐在一旁,        不吱聲，聽顧勁臣和甄素素兩人視頻聊天。

    甄素素像那些影迷們一樣好奇，問顧勁臣,        內(nèi)地不能上映的話，她要怎么樣才能看到電影。

    顧勁臣就認(rèn)真回答了她,        無外乎就是港臺、國外，國內(nèi)也只能是網(wǎng)上影視平臺，而且尺度還不確定,        希望不要剪得稀碎。

    “不過,        眼下還在談判,        恒影還沒有最終確定。”顧勁臣說。

    “小朗還沒想好？”甄素素有點憂心,        “我晚上給他打電話，不跟你談這個，免得糟心,        給你說說呼倫貝爾的風(fēng)景吧，等將來你和小修來玩。”

    顧勁臣就笑：“哎。”

    容修：“？？”

    聽兩位母親說,        要等“生而為人”上映時去看，容修露出一瞬間的不自然神色。

    顧勁臣注意到，容修的微表情有了小變化。

    容修仍然垂著眸子,        有一下沒一下攪動著咖啡，耳尖發(fā)紅，腳尖則動了下，朝向了旁邊。

    這是想要逃走的表現(xiàn)，預(yù)示著內(nèi)心的抗拒與回避。

    說白了就是不好意思給媽媽看啦。

    畢竟那天夜里才角色扮演了五個渣男，而顧勁臣扮演了盛夏，容修潛意識里就感覺，影片好像和自己有什么關(guān)系，還有醬醬釀釀……

    媽媽來看可還行？絕對不行！

    “不聊了。”

    察覺到顧勁臣的眼神，容修臉更熱，霍地站起來，對視頻說：“勁臣一會要開視頻會議，不陪你們聊了。”

    就這樣，和兩位母親的交流被任性打斷。

    掛斷視頻之后，顧勁臣似笑非笑盯著他，問他：“怎么了？”

    容修搖頭不說原因，顧勁臣忽然板著臉，“不敢給家人看，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作品么？”

    “不是，但……”

    那抹紅從耳廓染上俊臉，容修憋了半天，嘴笨，不知道怎么說，一把將顧勁臣摁在床上。

    手臂支撐在顧勁臣的臉側(cè)，容修一臉冷峻，半天才憋出一句：“難為情。”

    顧勁臣：“……”

    你難為情什么勁兒，你又沒上鏡。

    “因為電影有配樂難為情？”顧勁臣問。

    “不是。”

    不等顧勁臣再問，容修一低頭，腦袋拱在他頸窩。

    顧勁臣抬手揉他頭發(fā)，“嗯？說說？”

    “不說。”容修啃咬他脖子，慢慢往下移，又拱在他肚子，使勁兒往前鉆，埋著臉，不抬頭，來表示他現(xiàn)在有多難為情。

    顧勁臣被他啃得渾身熱：“……”

    影帝只好上手?jǐn)]貓，腦袋脖子揉個遍，哄得容修翻身枕在他腿上，迷迷糊糊，兩分鐘就睡了去。

    過了好半天，顧勁臣隱隱t到了那個點。

    難不成……

    容修是把電影里的那五個角色，當(dāng)成了他的負(fù)面人格，或是不健全的靈魂碎片了？

    他還記得，首映禮那晚，兩人玩得荒唐，暈厥反復(fù)時，容修好像還在他耳邊低聲說出了電影里的臺詞？

    切切實實地幫他清洗記憶。

    比如，電影里有一段盛夏和超市老板的情節(jié)，顧勁臣當(dāng)時是在六臺攝像機(jī)的包圍下，全程推床拍攝的。

    而那晚，他卻真真實實伏在美人榻邊，容修在他身后低聲說了什么？

    是的，顧影帝不僅背下了自己的臺詞，也背下了對手戲演員的臺詞。

    當(dāng)時的場景，李瀚辰的臺詞是，我愛你，我愛你，你比誰都重要……

    容修那晚說了么？

    不太記得了。

    只記得，低音炮太迷人，與影片同樣的姿勢，卻是不同的氣氛與格調(diào)，容修一直溫柔凝視他，那兒卻兇悍霸道，讓他叫得要生要死。

    印象里，容修從沒對他正式地說過，顧勁臣，我愛你。

    影帝：“……”

    絲毫也想不起，容修到底對他說了么？

    顧勁臣扼腕，竟然被x得斷片？

    下午的時候，容修睡醒了，賴在床上不起。

    顧勁臣在露臺上開視頻股東會，容修躺在影帝的床上，伸手拿來桌上的劇本。

    劇本是顧勁臣的那份，中間兩人對手戲的部分，都用彩色索引條貼上了。

    容修歪靠在床頭，看起來像無所事事，只是隨手翻閱的劇本。

    顧勁臣坐在太陽椅上，時不時偏過頭，透過露臺玻璃門望向屋內(nèi)。

    見容修斜倚在床頭，閱讀那本裝訂成冊的劇本，顧勁臣微笑著，時而目光與容修碰在一起，兩人對視著，隔著一道玻璃門，誰也不先挪開視線。

    顧勁臣望著他，頭頂是暖洋洋的秋日太陽，海風(fēng)迎面吹來，美食咖啡飄香，愛人在床上，他感受到無與倫比的悠閑與幸福。

    忽然很想放下一切，回到馬場別墅。

    顧勁臣的目光，落在容修的手指上，然后看到他翻看的劇本。

    細(xì)膩的心思和敏感的神經(jīng)，讓他無法克制地思考更多。

    如果這次他獲獎了，就會興奮地問，容修，你愿意和雙料影帝一起更上一層樓么？

    如今他又如何能開得了口？

    余光里，感覺到顧勁臣望過來，容修專注讀劇本，嘴唇勾了起來。

    直到此時，他仍未對顧勁臣說出他的打算。

    他接了影片中“宮霖”的角色，現(xiàn)在就要正式背臺詞了。

    顯然，在他的要求之下，李里導(dǎo)演也不會多事先對顧勁臣透露。

    心中有著更大的期待，或許有點天真——

    容修希望，能在一個值得記憶的場景，告訴顧勁臣“我愿意”，還有“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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