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很多年前,有個男人倉惶落魄地從那個凄惶的雨夜逃走了。 在那個夜晚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親弟弟,以大義之名。 在那以后他自認已經為正義支付了足夠的代價,可很多年后他卻發現連帶支撐他堅持到現在的那份大義,都是虛妄的。 在斬殺了神,心中海闊天空后,源稚生有想過是否有機會與稚女坐下來談一談。 神已經死了,支撐著勐鬼眾繼續存在的理由也消失了,他已經做好準備讓家族重新接納鬼,接納他們曾經的親人,戰爭接近結束,一切都會漸漸好起來,他是否也有機會重新坐下來,與稚女共飲一杯? 這些年他一直在做一個噩夢,夢里幽深的井底一雙無神的眼睛仰望天空,他從井邊俯下身去看那具尸體,尸體慢慢地伸出手來把他拉向井中,源稚生無法抗拒,因為尸體就是源稚女。 先前源稚生一度認為自己這輩子再也沒機會和稚女達成和解了。 雖然他殺死了神,是歷代大家長中第一個完成這個壯舉的人,登上了人生的頂峰,卻還是一無所有。 是啊,自己有什么資格求得稚女的和解呢? 是自己為了堅守所謂的正義率先放棄了他,他憑什么就這樣簡簡單單地原諒自己? 你陪我相依為命了這么多年,我卻什么也沒能償還給你。 可命運似乎給了他第二個機會,許多年后稚女再度來到他面前。 仿佛錯位時空,他眉眼間依稀是當初的模樣,一樣的眉眼彎彎,一樣的嗓音輕柔,只是他不再空等自己的歸來,說的不再是“哥哥你回來啦”,而是“哥哥我來看你啦”。 是啊,這么多年沒見,稚女長大了,他不再是那個守在深山中翹首以盼哥哥去看他的少年,他提著刀,穿著敞開胸懷的風衣,儼然是比兄長還要喜怒無常的黑道領袖,他是勐鬼眾的龍王,殺名已盛。 而今他于絕境中斬下了他們共同的“老師”赫爾左格博士的雙手,力挽狂瀾。 源稚生踉蹌起身,呆呆地凝視著那個依然在稱呼他為哥哥的年輕人。 異日重逢,我究竟該如何見你?以沉默、以淚水,還是以擁抱? 狂風吹動他們的衣衫,這對兄弟立身于暴雨中,久久對視。 在他們眼中,這座世界變得突然變得異常安靜,一切喧囂浮躁聲都被逐漸抽離,包括那倒在地上哀嚎不已的赫爾左格博士。 這一刻,這對兄弟倆的眼中只有對方。 穿過雨幕的目光交匯間,那種釋然感仿佛傳自身心,來自靈魂的解脫讓他們不約而同相視而笑。 源稚女的笑容那么溫柔那么歡喜,他從未想過會走到這一步,在他的計劃中哥哥根本不該出現在這! 他現在應該在高天原,忙著準備和自己的見面。 可他卻提前出現在了這里,親手殺死了神,揭開了赫爾左格的秘密。 他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可他能從哥哥的眼中讀出釋然與喜悅,這就足夠了。 他抬腳走上前,有太多的話想和哥哥說了,可在那之前他還要做一件事。 圣骸還沒有死! 他沒有忘記上一世最后發生的事,本以為自己已經殺死了圣骸,但只剩一截蝎子一樣的枯骨的圣骸,卻仍沿著血水爬行到了繪梨衣的身邊! 源稚女漠然地看著地上哀嚎的赫爾左格。 只剩枯骨的圣骸就躺在地面冰冷的雨水中,距離赫爾左格只有一米的距離。 但前者沒有如上一次動彈,因為赫爾左格不是它所在等待的完美容器。 而后者也根本再顧不上曾夢寐以求,蘊含著神之基因的圣骸。 真是……絕妙的諷刺。 源稚女俯身欲要撿起圣骸,可就在這時,他渾身寒毛倒豎,長刀斬破雨幕,斜斬向右手方。 布滿龍鱗的手牢牢捏住了刀柄,力道之大,竟是讓源稚女都無法掙脫開。 “抱歉,這個人,和這個東西,暫時不能交給你。” 渾厚低沉的嗓音,意外的來客輕輕彈指刀鋒,震的源稚女虎口一麻,迫不得已松開刀柄,身形后退。 “稚女!小心!”源稚生急促地喊道,勐地將斜插在地上第二把刀踢向源稚女。 源稚女蹂身而退,在刀鳴聲中穩穩握住了飛來的短刀的刀柄。 直到此刻,他才有余暇確認來者的身份。 “是你?!”源稚女童孔放大,目光死死鎖定自稱夏黎的男人,“你準備救他?”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