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潘盼云聽到了賀常山這番話, 再看她一臉嚴肅,并不像是玩笑,心中頓時絕望。 去了一趟江城, 讓她徹底明白,僥幸心理要不得,曾經以為的退路根本就不在,姨母和母親都不管她。如果賀常山再不幫她的話,她這一生就真的只能和周紅皮這樣的人攪和在一起。 關鍵是,周紅皮為了接她出張家,失去了一只手! 每個人都一樣, 付出得太多, 就想要收獲。周紅皮要的就是她陪在他身邊……可是她根本就不喜歡這樣的男人,呆在他身邊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若真的要和這樣的人糾纏一生, 那還不如趁早死了。 潘盼云哭得泣不成聲,整個人幾乎站立不住:“賀叔,你就幫幫我吧……這樣你再幫了我這一次往后我都聽你的, 哪怕你讓我一輩子不見你, 我都愿意……我太可憐了, 他們都是混混, 不拿我當人看……” 賀常山之前幫了潘家母子那么多年, 潘盼云只是下意識在他面前賣慘。 可周紅皮聽到這話, 臉都黑了。本來他不打算搭理潘盼云跑來求人這事,畢竟賀常山在城里有頭有臉, 也算是個人物, 若兩人之間有交情,對他是有好處的。 可眼瞅著潘盼云越說越不像話,他忍無可忍, 直接上前一把拽住了她:“咱們奔波這一路,還是趕緊回家歇著吧!”語氣不容拒絕,臨離開前,還沖著賀常山打了個招呼。 賀常山沒有理他! 以前賀常山就是這城里的富商,現在的身價更是翻了幾番,不搭理街上的混混本也在情理之中。 周紅皮倒也不惱,或者說,他惱的是潘盼云。 看著兩人糾纏著離開,賀常山輕聲問:“你能告訴我真相嗎?” 楚云梨上了馬車:“潘盼云借著你對她的憐惜,加上你對她毫無防備,你們倆成功圓了房。你沒有懷疑她,只以為是自己酒后亂性。你又照顧了他們母子多年,加上于家那邊不好交代。她提出要給你做妾,你答應了。” 賀常山閉了閉眼。 其實,他已經隱隱猜到了這些。此刻聽著還是特別難受,或者說,他心里還存著一絲僥幸,覺得面前的人是自己妻子。可現在這些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從她口中說出,讓他徹底明白,自己真心愛重的人已經不在。 他喉嚨干澀,聲音嘶啞:“然后呢?” “然后我就出事了。”楚云梨嘆口氣:“我們一家都對她沒有防備,她和我們同處一屋檐下,想要對我們動手,實在太容易了。我甚至是“病”死的。” 賀常山眼圈血紅:“都怪我。” 不偏不倚的說,這件事情不怪賀常山,只怪潘盼云太過無恥。若真要說他哪里不對,大概就是他太過正直。 覺著姑娘失/身于自己,便想要照顧人家一生。結果,害了自己最親的人。 兩人回去后,賀常山照常做生意,但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也從來都沒有提過要同住一室。 如此,又過了半年。 這天,楚云梨又去探望了潘盼云。 這半年以來,潘盼云過得很不好。 按照當下的規矩,潘盼云給周紅皮做繼室,要給他的孩子做娘,更要給他的岳家做女兒。 也就是說,男人做了鰥夫再娶,就有了兩個岳家。 周紅皮本身有一雙兒女,他岳父那邊覺著他一個大男人照顧不好兩個孩子,所以才將孩子接走了的。但每個月都需要他付銀子。 他若是雙手健全,身上無病無災。賺來銀子養兩個孩子是綽綽有余,可如今不同,他一只手沒了,整個成了殘廢。養活自己都難,哪有銀子養活孩子? 換作狠心的人,大概就會把孩子丟回來,讓他們一家子自生自滅。但他岳父念及孩子是自己女兒的血脈,沒娘就已經很可憐了,怎么都舍不得讓孩子回去吃苦,再說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他不忍心讓孩子淪落到那樣的境地。 舍不得送孩子回去,那就得養著二人。一家人是怎么想都不甘心,加上周紅皮斷手的真相并不是什么秘密,這樣的情形下,他們怎么可能會喜歡潘盼云? 不要說喜歡,他們甚至是厭惡這個女人的。 女婿這么年輕,他們并沒想讓其幫女兒守一輩子,也想過幫其說媒,但那至少得是一年之后吧。或者半年也行……周紅皮可倒好,兩個月不到就把人給領進了門,且在此之前,兩人早已勾搭上了,陳家甚至懷疑女兒還沒有走,周紅皮就已經在外頭亂來。 這些事情樁樁件件積攢在一起,陳家簡直是滿腹怒氣……死去的人已經死了,就算是不提周紅皮到底有沒有背叛女兒,只他斷手這件事。陳家是怎么想怎么難受。 于是,這半年以來,陳家人沒少上門苛待潘盼云。 周紅皮自己對潘盼云一腔真心,一開始和她來往,心里是挺樂觀的,以為張麻子一高興就會成全他們。結果,事情往最差的方向走,他斷手的時候沒想那么多,只想著別讓張麻子追究,順便還能救佳人脫離苦海。 可斷手后,他才發覺了種種不便。 手這東西,有的時候不覺得如何,等到沒了,才察覺到它的重要。 說實話,他后悔了。 也是因為張麻子讓他斷手的時候,他沒有后悔的余地。 知道他們倆暗地里茍且,就算他當時放棄了帶潘盼云離開,張麻子也不會放過他。 可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他付出了這么多,把人接出來。潘盼云竟然會離他而去,甚至是不告而別。總之,走到如今,周紅皮心里滿腹怨氣。 因此,面對陳家人對潘盼云的刁難,他向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偶爾還會幫著陳家說話。 陳家都是對的,說潘盼云都是為了她好,潘盼云若是不聽,那是不識好歹。 楚云梨眼前的潘盼云,整個人都瘦脫了相。 看到楚云梨出現,她眼神都有些遲鈍,半晌才認出了楚云梨,她眼睛一亮,大喜:“夫人,你是來探望我的嗎?” 楚云梨頷首:“我是來看你有多慘的!” 潘盼云:“……” 曾經的賀家夫妻真的很好相處,心地善良,特別好說話。她那時候但凡有事求上門,夫妻倆都會盡力幫忙。這一轉眼又過去了半年,她以為夫妻倆已經原諒了自己,所以樓慧娘才會出現。 她垂下眼眸,神情低落:“我現在過得很不好,你看了應該會很高興。” 楚云梨笑吟吟:“對!” 潘盼云:“……”這人也太壞了。她真覺得自己曾經眼瞎,才會覺得樓慧娘性子純良。 她不想多言,轉身就想走。 楚云梨出聲:“我會過來,是因為又聽說你身上發生了一些事。” 潘盼云聽到這話,面色發白:“你聽說了什么?” 上一次她在張麻子家中,這女人出現后,直接戳穿了她和周紅皮之間的茍且,那之后她本來就不好過的日子變得更加難過。 真的,如今她要操持家里家外,還要洗那些陳家人從外面接來的臭衣,就是為了賺銀子補貼家用。她提出要出去做伙計,周紅皮答應,可卻被陳家阻止。 曾經潘盼云之所以會勾搭周紅皮,一來是借著她離開張麻子。二來,也是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上頭又沒有長輩管束,若萬一事情不順利,跟這樣一個人過一輩子也不錯。 可后來她才發現自己錯了,特么周紅皮爹娘確實已經不在,可他那岳父岳母簡直比他親爹娘操心還多,對她更是一點都不客氣,恨不能把她當牛馬使喚。這樣的情形下,潘盼云自然又有了其他的心思。 她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此刻是越想越心虛,越想越害怕。眼看樓慧娘不吭聲,那眼神卻像是什么都知道,她追問:“你到底來做什么?” 楚云梨意有所指:“我是真沒想到,你好不容易出火坑,又往里跳。” 聞言,潘盼云面色煞白如紙。 她找回自己的聲音后,低聲哀求道:“你別出去說好不好,我求你了。”她越想越害怕,整個人軟倒在地:“夫人,您是個好人,就放過我吧……我求你了……我給你磕頭還不行么……” 說著真就跪在地上磕頭:“以前是我對不住你,不該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你竟然知道那些事,就知道我如今過的很不好,我已經遭了報應,您放過我吧……就當我已經死了……我跟您發誓,以后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夫妻面前,再也不會打擾你們……求你了……你就這么走吧……” 楚云梨冷眼看著,潘盼云欠了樓慧娘許多,其中有一樣就是道歉,她忽然抬頭,看向潘盼云身后:“已經遲了。” 潘盼云余光撇見她神情,心中頓生不好的預感,順著她的視線回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周紅皮。 周紅皮今日去陳家看孩子,往常都要傍晚才回,一時間,潘盼云真覺得老天不長眼,偏偏這種時候與她作對。 此刻周紅皮一頭霧水,他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只看潘盼云這痛哭流涕的哀求,就知道肯定是她又惹了麻煩。 如今的賀家夫妻在城里很有名,周紅皮心中煩躁,這女人惹誰不好,偏偏去惹他們,簡直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正如岳父岳母所言,這根本就不是個過日子的人。 “你在說什么?” 潘盼云面色大變,下意識看向楚云梨。 楚云梨似笑非笑:“沒什么,她又腦子抽了而已。這事與我無關,你就當我沒來過。” 周紅皮皺眉:“賀夫人,您既然來了,還是把話說清楚吧,我得知道這女人是不是又在外頭惹了麻煩。”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