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孫夫人對上她冷冽的眼, 面色慘白如紙。 唐老爺見狀,追問:“真的是你?”他實在想不通:“你為何要如此?” 兩人議親已經是多年前的事,如今都已經各自有了兒孫, 無論多少不甘,都該早已放下了才對。 孫夫人垂下眼眸, 死死咬著唇。 楚云梨側頭看唐老爺:“父親, 我想去公堂上, 讓大人查個明白,還我夫君一個公道。” “這不妥當。”唐老爺脫口說完這句,對上兒媳嘲諷的目光, 解釋:“我不是想要包庇她, 你祖母已經作古多年,我實在不愿……” 楚云梨打斷他:“祖母被人指責,都是因為她做錯了。若是她沒錯,無論何時, 都不會怕是議論。” 唐紅安抬步往外走:“父親, 我意已決, 那個丫鬟你不接也罷, 回頭大人回去接。” 唐老爺:“……” 最近正值收稅之際, 衙門中千頭萬緒,大人忙得不可開交。聽說兩人是告有人故意謀害性命, 大人倒是一臉正色將人請進了門,可當聽說唐紅安是苦主時,大人便想將事情往后挪。 畢竟, 唐紅安還好好的。 而唐老爺推三阻四不愿意追究,也是因為兒子正在好轉。并且,他已經從大夫那里得知, 唐紅安身子康復得極好,過個三兩年,子嗣也沒那么難。 這么一看,似乎曾經受到的那些傷害也沒有多重。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若不是剛好馮韶安來了,唐紅安早已變成了一抹冤魂。事關人命,怎能不追究? 眼看大人讓師爺記錄案情,本人卻打算溜,唐紅安適時出聲:“大人,我可以找人幫忙。” 衙門每到稅收之際,需要派人到各個鎮上,對百姓各家的糧食稱重核對,雖然沒有到村里,但其中需要花費的人力物力不是小數,算是衙門中一年最忙的時候。尤其記載數目的師爺不多,更是忙碌。衙門是可以請人,但期間門所有花費,賬目也有人核查,若花費太多財力,上頭追究下來,說衙門不夠儉省還罷了,就怕被懷疑貪墨銀錢,那才真的是大麻煩。 不過,有人愿意幫忙就不同了。 大人腳下頓住:“你什么意思?” 唐紅安經歷得多,見識廣博,自然知道此刻大人需要什么,道:“我可以出壯勞力五百,還愿意捐銀三百兩。” 這可算是幫了大忙,大人眼睛一亮:“當真。” 唐紅安肅然頷首:“真。只希望大人能騰出空,早日幫我查清真相。” 大人強調:“本官食朝廷俸祿,絕不可能徇私。若你沒有冤屈,結果怕是會不盡如人意。” 唐紅安一臉坦蕩:“草民捐獻人力物力,并非此意。純粹希望大人騰出空閑早日查案,大人盡管稟公辦理。” 聽到這話,大人終于滿意,重新坐了回去,聽唐紅安訴案。 唐紅安小時候康健,后來病情越來越重,而這一切都是有心人故意害他,他是真真正正的苦主。 大人聽完,也覺得面前之人可憐,若不是還有兩分運道,早已經變成了一抹冤魂。他一臉嚴肅,命人去請了唐老爺和孫夫人。 那個丫鬟唐老爺到底還是找了回來,他確實想要護住母親名聲,卻也不可能真為了一個故去的人和兒子生氣。 丫鬟先前挨打,一口咬定動手是自己心生嫉妒,和別人無關。后被送走,以為能僥幸撿到一條命,結果又被找了回來。 她到公堂上時,就已經知道很難脫身。之前險些被唐老爺打死,扛的時候不覺如何,養傷才真的是痛苦。 那樣的痛苦她不想再來一次,尤其她真的害過人,公堂上受了責罰后,并不能如先前那般安心養傷,還得去蹲大牢。 大牢里缺醫少藥,連頓好的飯菜都吃不上。這樣的情形下,想要養好杖刑那是癡人說夢。因此,她沒有多辯解,很快就招認了幕后主使。 她確實是拿了孫夫人身邊丫鬟的好處從做了這些事,不過,在將人推上假山之前,她還收買的魯氏身邊的婆子。 婆子不知道和魯氏怎么說的,反正,魯氏吩咐婆子找人對唐紅安下殺手。 丫鬟跪在地上,全無保留:“這本來是留的后手,若是奴婢扛不住老爺的拷問,就招出夫人。”如此一來,真正的幕后主使便隱在了身后。 正因為如此,魯氏巴不得唐老爺不計較此事。 聽到丫鬟招認這些,孫夫人面色白如霜雪,唐老爺則復雜難言。 他只以為魯氏做的最大錯事就是當年讓大夫對唐紅安下狠藥,沒想到她竟然還想要唐紅安的命。 魯氏還沒有學會種菜,撒下去的種子發芽后特別小,也不愛長。她多放了點水,直接就死了。她蹲在那里忍不住嚎啕大哭,就聽到身后有腳步聲臨近。 她詫異回頭。 這些天來,除了送東西的人,再沒有人來見她。并且東西都是放在門口,要是她沒注意,到外頭的時候就只剩下東西了。 來人是守門的婆子,魯氏想著事態終于有了變化,應該是好事,可還來不及驚喜,就看到了婆子旁邊的衙差,她頓時愈發驚訝:“這是……” “夫人,他們來找你的。大人請你過去問話。” 魯氏心頭咯噔一聲,她腦中已經開始回想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下意識問:“是誰去告狀了?” 婆子一臉漠然:“你去了就知道了。” 魯氏:“……”這不是廢話么? 衙差沒什么耐心,肅然道:“大人已經在等候,還請夫人莫要磨蹭。” 魯氏緩緩起身,出門的一路上,都在試探。可衙差不肯說。當她發現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后,立刻就住了口。其實,她已經猜到了自己會有什么樣的下場,想要平安回來,怕是沒那么容易。 而路旁的這些人,其實都是來看她笑話的。 到了公堂上,連孫夫人已經招認。 魯氏倒是還想否認,但她身邊的婆子害怕,在大人的盤問下,說話顛三倒四,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孫夫人出手害人,雖然唐紅安沒事,但受了這么多年的罪,且幾次險些沒命,更惡劣的是,她還利用了已經在強弩之末的老夫人。 最后,大人判監二十年。魯氏較輕,但她接受不了,當場就瘋了。 走出公堂,唐老爺面色復雜:“紅安,你們來了后,我就去打聽了一下,得知大人最近都會很忙。就算要判案,至少也是一個月之后,你怎么說服大人的?” 唐紅安滿臉不以為然:“捐了些人力物力,幫著大人收稅。” 唐老爺:“……”敗家子! 唐紅安看出來了父親的想法,道:“咱們家那么多的銀子,又花用不完,捐一些幫助大人有何不可?” 唐老爺啞口無言。 “這……這件事情不要告訴紅康。” 唐家兄弟之間門沒什么感情,唐紅安張口就來:“我沒那么閑。” 話說到這里,唐老爺對兒子再無話可說,不過,唐紅安也沒想跟他多說。直接拉著楚云梨上了馬車。 每年這個時候,大人都不會審案,今日好不容易開了堂,自然引得眾人側目。有些人閑來無事,就喜歡聽這些家長里短,看大人判案……外城有不少人到內城來上工,本來是無意聽了一耳朵,結果發現和自己認識的人有關,頓時就來了興致。 聽完了前因后果,回到家里后,忍不住告訴了家人。 于是,就在第二天,喬家人就聽說了這件事。 喬母當時還不敢信,她本就希望唐家好好的,甚至還隱隱期待著等唐紅衣的弟弟接手家業后自己一家子跟著占便宜。 那魯家不就是這樣的嗎? 一個小商戶,就因為和唐府結了姻親,一躍成為城里有頭有臉的人物。等到唐紅康做了家主,自己的兒子也很可能有這一天。 當然了,在此之前,唐夫人不能出事。 她再三確定,得知那個被判刑后就瘋了,然后又被押入大牢的確實是唐夫人,再也坐不住了,即刻就趕回了家中,奔去了二兒子的房里。 唐紅衣和喬治坤一得空就掐,兩人互相怨恨,若不是被逼無奈,都不愿意和對方同處一室。 不過,打架只是私底下,當著喬家人的面,唐紅衣不敢太放肆,她看到喬母進來,立刻裝作乖巧狀。 換作之前,喬母會在意她有沒有好好伺候自家兒子,但此刻卻顧不得了,奔進門就道:“紅衣,出事了。” 唐紅衣一愣。 喬母沒心思賣關子,直接道:“剛才我在外頭聽說,唐家大公子發現自己生病是有人故意下毒,特意去衙門請大人做主。然后查出來是孫夫人害他……聽說是孫夫人記恨他娘……這些都不要緊,要緊的是你娘也參與其中,并被大人查了出來。大人判了她□□,結果她就瘋了。” 她這一串連珠炮似地砸了過來,唐紅衣好半晌才聽明白。 或者說,她已經聽明白了,卻不愿意接受這樣的后果。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