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楊昌雨來不及對母親囑咐更多,只道:“死活不搬,難道他們還能丟你出去?” 耍無賴確實是個辦法,楊母有些遲疑:“你哥哥是讀書人,這件事情鬧大了,影響了他名聲怎么辦?” 楊昌雨知道母親的顧慮是對的,但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任何辦法。心中無力之余,生出了一股憤怒:“你就知道哥哥。家里都這樣了,你還念著他!” 陳家母子已經離開,楊昌雨不敢多留,跺了跺腳:“反正你別想麻煩我,我幫不上忙。” 說完,飛快跑走了。 楊母雖然知道自家男人找回來也沒有用,卻還是親自去尋了,終于在天黑之前將人找著,板著臉才把人請了回來。 他們顧忌著楊昌華的名聲,壓根不敢多鬧,翌日一大早,楊母就出去找院子了。 城里的花銷挺大,陳家人壓根不敢在城里多留,這到了時辰是要吃飯的,哪怕就是啃饅頭呢,也得花銀子買。還有,無論什么樣的吃食,陳母和自家做的比起來,都覺得價錢特別貴。她一邊啃,一邊念叨:“咱們還是趕緊回家吧。” 陳世林在城里都習慣了,不愿意住鄉下,出聲道:“縣試考完我還沒來得及跟人對答卷,你們先回去,回頭我忙完了再說。” 在陳母看來,兒子忙的都是正事,她一點都不敢耽擱。當即就點了點頭:“那你忙完就回,銀子省著點花。吃飯找那種價錢便宜分量又大的,也別吃得太素,先前你還暈倒了,得好好養著……” 真的是越說越不放心,她特別想給兒子多留一點銀子,如果手頭再寬裕些,她恨不能留在這里陪著親自照顧。 可是,她手頭沒有多的銀子。這一次跑城里本以為多少能拿到一點,結果白跑一趟。 楊昌雨不想回村里面對眾人的指指點點,再有,這兩天肯定會有人上門要債。陳家又拿不出,想想就丟臉。她試探著道:“我在城里長大,城里我熟,要不我留下來照顧夫君?” “多一個人,多一份花銷。”陳母伸手拽她:“跟我回去,家里那么多活呢。” 楊昌雨不想干活,她也不想回去,下意識掙扎道:“我都不會家里那些……” “不會,趁早學啊!”陳母常年干活,抓著她的手跟鐵鉗似的,楊昌雨怎么都掙脫不開。 陳母猜得到兒媳的想法,加上沒能從娘家拿到好處,回家的路上,她面對兒媳婦時,臉色特別難看。 楊昌雨也懶得討好她,一路上婆媳倆跟陌生人似的。 回到村里,天色已晚,兩人都饑腸轆轆。之前沒帶干糧,這一路上偶爾也有人賣吃的,但陳母都沒有買。 到家時,陳家人都吃過了晚飯,陳母使喚兒媳燒火,自己抓了一把粗糧熬了一碗糊糊。 哪怕是粗糧糊糊也沒多的,攏共就得一碗,楊昌雨看在眼中,聞著那碗就覺得嗓子疼,她心里特別難受。 真的,哪怕多年來寄人籬下,她也從來沒有吃過這種玩意兒。甚至這玩意兒還沒有多的,壓根就吃不飽。 她眼睛一眨,落下了淚來。 陳母多年來為了供兒子讀書省吃儉用,大半的時候喝的都是這個,不覺得這東西不好。看到兒媳這樣,她斜了一眼,冷笑著道:“要是吃不下,那就別吃。反正一頓也餓不死,還給我省了糧食呢。” 楊昌雨張了張口,她哪里是一頓沒吃? 今早上剛進門不久就出了那樣的事兒,在娘家飯都沒吃上,出來后就只啃了一個饅頭,這都一天沒吃了! “我餓了……有菜嗎?” 有點咸菜混著,好歹帶點味,沒那么難咽。 陳母又看了她一眼,漠然道:“那邊的何家之前過的比我們家還不如,熬這樣的糊糊還要加許多菜葉子,反正把肚皮哄飽就完事,但現在不同了,人家早已不吃這種東西,每頓都有肉有菜。我們家和他們家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是娶的媳婦不同。話說,同樣是城里的姑娘,柳飛瑤帶著那么多的東西嫁進門來,你呢?還好意思在這挑三揀四,我沒把你攆出去就是好的。” 楊昌雨:“……” 她不敢再多言,昨天才折騰著回城,今天就回了村,在馬車上顛簸了兩天,她渾身酸痛,只覺骨頭都要散架了,恨不能立刻趴到床上睡覺。她端著自己的那半碗一飲而盡,轉身就走。 剛走一步,就被身后的人喊住:“你要去哪?” 楊昌雨頭也不回:“天都黑了,我回去睡覺,明天早上還要干活呢。” 陳母呵斥:“碗都沒洗,慌什么?” 楊昌雨瞪大了眼,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都這么累了,還要我來洗碗?” “你不干,難道讓我洗?”陳母叉著腰,察覺到肚子上的疼痛,振振有詞道:“我一把年紀,今天還受了傷,你懂不懂尊老?趕緊洗了,不要逼我罵人。” 村里的婦人嗓門都很大,楊昌雨心里猜測,這半個村子的人大概都聽到了婆婆在罵她。 人活一張臉,她在娘家的時候不怎么干活,但卻從來沒有人說她懶。可到了這里,再讓婆婆罵下去,她好吃懶做的名聲一定會很快傳開。 “我洗還不行嗎?您老人家去歇著,千萬別累著了。” 楊昌雨夜里躺在床上,真的有點后悔。她就不該跟母親置氣特意選了個村里的人。 關鍵是陳世林壓根就沒想照顧她,也沒想維護她。如果今日他開口非要把她留在城里,她哪會受這些罪? 她真的很累,躺上床沒多久就沉沉睡去,只覺得剛一閉眼,就聽見外頭婆婆在喊:“趕緊起來干活了?” 村里的活計特別多,天氣好的時候要去地里。天氣不好還要在家里縫縫補補,楊昌雨一來是不會,二來也吃不了這樣的苦。可陳母一點都沒有因為她是城里的姑娘而客氣。無論什么樣的臟活累活都使喚她。 甚至還讓她背糞! 楊昌雨險些吐了出來,她不愿意干,可陳母說了:不干就滾。 楊昌雨在村里受苦,楚云梨很快就聽說了,對此,她是一點都不意外。因為柳飛瑤嫁進門之后,哪怕柳家人都在城里,她同樣沒能跟到城里來,天天都陳家忙活。 那些活又臟又苦又重又累,柳飛瑤干了一段日子,沒有習慣不說,反而還瘦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