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趙家沒有主動幫她找馬車,其實是趙父貼心…… 被人賣給傻子做媳婦,有孕落胎后逃出,對于一個姑娘家來說,幾乎是被毀了一輩子。不是誰都能坦然面對這樣不堪的過去,就算能走出來,也不愿意讓人提及,更不樂意知道自己底細的人時常在跟前轉悠。 所以,趙父已經打定主意,此次之后,如非必要,再也不見楊花椒。 馬車顛簸了一日,楚云梨在離吳城城門還有十里地時下了馬車。 楊花椒所在的村子就是從這里分路,楚云梨昨天吃干糧時,發現里面有三兩銀子……看著是不多,但對趙家來說應該不是小數。 冬日的天黑得比較早。楚云梨進村時,只剩下了朦朧的一點天光,村里各處都有狗吠聲傳來,有謹慎的人家探出頭來,看見楚云梨后,只覺是生人,忍不住多瞧幾眼。 天太黑,村里人看到是女子,又認不出,便也沒多管。 黑暗中,楚云梨跑去敲了楊家的門。 楊花椒是家里最小的女兒,雙親和兩個哥哥都挺疼她。楚云梨心情激動,這份激動之情是屬于楊花椒本身的,她自己倒沒有多少忐忑。 “這么晚了,誰呀?”楊母的聲音傳來:“直接進來就是了。” 楚云梨推開門:“娘。” 楊母正在屋檐下忙活,她手里抓著一雙滿是泥的鞋,此刻正用竹片子刮泥,聽到這聲音和稱呼,她身子微僵,半晌才緩緩轉過頭,看清楚門口是一個纖細女子,她摸了摸額頭,喃喃:“天還沒黑,我怎么又做夢了?” 這話聽得人心里澀澀地疼,楚云梨再次出聲,這一次聲音加大了不少,幾乎是吼:“娘,我回來了!” 這番情形,楊花椒沒有遇上,卻在她夢里出現過不少次。 楊母終于相信這一切不是夢,大喊道:“他爹,你快來。” 楊父聽到了院子里的動靜,但他正在洗漱……冬日里難得沖一回水,他剛脫下衣衫不久,想出來也沒那么方便。他隨便裹了下,就奔出了門。 “花椒?” “爹,我回來了。”楚云梨緩緩上前,楊母先是握住了她的手,似乎有些不敢碰,摩挲了下,瞬間一把握緊,驚喜道:“是熱的。他爹,熱的!” 楚云梨:“……”合著楊母以為回來的是鬼? 與此同時,楊父也伸手摸了摸,感受到了溫暖,他歡喜道:“真是活的花椒!”又忍不住責備:“你既然沒事,為何要夜里才回來?” 楚云梨:“……” “我趕到村口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要不,我找個地方過一宿,明日一早再回?” “別!”楊母一把抓住了女兒:“趕緊進屋。餓不餓?娘去給你做飯,你想吃什么?” “我吃了干糧,不太餓。”楚云梨見屋中沒有其他人,問:“大哥他們呢?” “去城里干活了。”楊母說著話,又忙活著倒茶,都倒了一半了,發覺自己手上全是泥,才恍然想起自己方才在摳鞋上的泥。她急忙丟下茶杯奔出門:“我去洗洗。” 跑到一半,險些被門檻絆著,等站穩身子,又風風火火奔進屋中:“這杯子也得洗洗。” 楊父責備:“做事慢點,你到底在忙什么?” 楊母頭也不回:“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楊父不生氣,也跟著起身,吹亮火折子點了燭火。 楊家所在的村子不窮,家家都有燈油,卻也不常點,平時能省則省。楊父回過頭來,仔細打量女兒。見她瘦了許多,眉眼間還有些蒼白,手上也滿是繭子,那身衣衫更是不像樣……他養的女兒,從小到大都沒讓她穿得這么破舊過,哪怕是去山上砍柴的那身,也沒這么多的補丁。 “這近一年中,你去哪兒了?” 楚云梨垂眸看著自己的雙手:“現在回想起來,我都覺得跟做夢似的。” “你受苦了是不是?誰虐待你了?”楊父看著女兒的手,只覺眼睛刺痛,咬牙切齒地道:“誰敢這么對你?你說出來,我去找他算賬。” “不找了。”楚云梨搖搖頭:“能出來就行。” 楊父聽著這話不對:“你被關著?” “關在了大山中。”楚云梨見楊父非要尋根究底,便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屋中一片沉默,楚云梨說完后,才看向門口。 那里,楊母早已經淚流滿面,手顫抖得端不住杯子,她一只手捂住嘴,渾身都在輕顫,哽咽著哭道:“我的花椒……這是造了什么孽……” 一家人沒有如趙家那般抱頭痛哭,但氣氛絕算不上好。楊母傷傷心心哭了一場,這期間還引來了離得不遠的鄰居詢問,楊父隨意糊弄了過去,進門后囑咐道:“回來了就是好事,過去的事別再提,也別往外說,他娘,你哭哭就行了,別露了行跡,花椒日后還要做人。” 一個姑娘家遇上了這些事,若是傳出去,定然會影響婚事。 楊母深呼吸幾口氣,拉著楚云梨打量了半天,又深呼吸好久,才緩了過來。她想到什么,問:“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兄弟兩個?”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