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林云是真的肚子疼,這馬車破舊,里面也沒有墊褥子,大概是采買所用,角落中除了雞糞之外,各處都有斑斑血跡,整個馬車里都彌漫著一股臭味。有用的人本來鼻子就靈,加上肚子疼痛無比,聞著這些,她一路不停干嘔。由于沒吃東西,什么都吐不出來,折騰得面色越來越難看。 到了苗哥府外,她被拖下馬車,清新的空氣入鼻,她又是一陣干嘔,嘔得她喘不過氣。 她都這般痛苦了,抬著她的人卻一點都沒停。一路到了正院,不甚溫柔地將她往地上一放。 只這么一下,肚子又是一陣劇痛,身下的熱流洶涌,她面色大變,伸手捂著自己肚子:“我的孩子……苗爺,救孩子……” 眼看苗哥不為所動,滿臉的冷漠。她飛快改口:“救救我們的孩子……我求你了……” 苗哥瞇眼看她:“以前我覺得你挺聰明,現在看來,十足的蠢貨。你得罪誰不好,偏偏要與楊花椒過不去,你知不知道,你險些害死我?” 林云腹中疼痛越來越烈,聽到這話,也沒多大的反應:“你是這孩子的爹,你得救他!” 苗哥冷笑一聲:“老子那么多的女人,孩子都有了十幾個,壓根就不缺兒子。要你給我生?”他側頭吩咐:“去拿一份落胎藥來灌給她!” 聞言,林云簡直嚇得魂飛魄散:“我不要……”她捂著肚子不停往后挪:“孩子已經很大,他知道動了,這是我們的孩子啊!我給你孕育了孩兒,你不能這么對我。” 苗哥瞇起眼來:“之前你可一直沒有提過我讓你有孕的事,你想生下孩子之后,再讓孩子與我相認?借此拿捏我?” 拿捏是沒有,但林家背靠苗哥拿到了不少好處,如果關系能更近一步,拿到的好處會更多。所以,林云才會在成親之后各種接近他,只為了生一個屬于他的孩子。 林云哭著搖頭:“孩子是意外得來,是老天賜給我的寶。我求求你……求求你救他……” 一邊說,一邊還跪著磕頭。 這么一折騰,身下蔓延的殷紅越來越多,越來越快。等到丫鬟端來了落胎藥,林云已經痛得暈了過去。 丫鬟嚇了一跳,試探著問:“主子,要不要請個大夫?” “不用,找個穩婆來看一看。如果孩子不能落下,就讓她把這藥喝了。如果能落,就不用多管。”苗哥瞇起眼:“找個偏一點的地方,把她給我送走,我這輩子都不要再看到她。記得,別再讓她出現在楊家人的面前。” 聞言,胡叔試探著道:“楊姑娘已經讓您將那些女子追回,如今又賣,她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賣別人她會,但林云……她不會。”苗哥語氣篤定:“這樣,稍后要派人去大山里接女人,順便將她帶去丟在那里。” 林家夫妻到底還是追到了苗哥府上,可人家說了,沒有接過林云,都沒見著她。 聞言,林母渾身癱軟,幾乎站立不住,心里越想越怕,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苗哥私底下做的勾當。 她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是胡叔……胡叔接的人。” 門房搖頭:“胡叔今天都沒有出過門。” 林母:“……這不可能。” 但苗哥府上所有人一口咬定,他們沒有看到過林云。 林父面色難看:“我要見苗爺,有要事相商。” “主子剛歇下,打擾不得。”門房見他還要糾纏,苦口婆心道:“別說是我了,就算是胡叔,在主子睡著了的時候都是不敢去叫的。” 苗哥以前并沒有這個毛病,林父看來,這就是他們的推脫之語。 然而門房真沒騙人,苗哥夜里痛得睡不著,快天亮了才能瞇會兒,睡覺與他來說是很奢侈的事。好不容易睡著了,要是有人敢去打擾,那純粹是自找死路。 林家夫妻進不去,只能回家想轍。 林母最疼的是兒子,但女兒也不是撿來的,她回家后靠在床上,整個人都沒了力氣。 “云兒如果不在城里,肯定已經被送走了。”她虛弱地道:“他爹,咱們得去找她,她指不定在哪處受苦呢……苗哥賣出去的那些女人,沒幾個能得善終。云兒得罪了他,只會更慘!” 說著話,她已經在腦中開始回想那些女人會有的幾處落腳地,想要從其中找出女兒會去的地方。思來想去,頭都疼了,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林家如今不缺銀子,林父心頭也挺擔憂女兒:“那……咱們就將知道的那些地方都派人去找一找,叫兒子帶著人去一處,我跟你各去一處。” 最慘的,要么是隔壁花樓,要么是大山中。 林母看見孩子他爹積極找人,心里漸漸鎮定下來,她想了想,道:“那些地方都不太干凈,去的人少了,別說將人帶回,咱們自己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他們的目的是想救人,可不是將自己也搭進去。 林父看她心有成算,道:“你有什么法子?” 林母一咬牙:“用銀子做敲門磚,去收買了苗哥身邊的人,問清楚了云兒的去處,到時候咱們全家一起去,多帶幾個人。如此,方能萬無一失。” 林父深以為然。于是,那天夜里他都沒睡,帶著虛弱的林母一起出門,摸黑去了苗哥身邊幾個住在外面的得力之人家中。 深夜,林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整個人都是蔫兒的。 她已經打聽到了,女兒被賣進了大山,正是當初楊花椒逃出來的那里。 那里可以說是所有大山之中最窮最偏僻的地方,他們自己山里的人都很容易迷路,外地人想要進去,那是白日做夢! 她不敢去找苗哥,想了想,準備去求林三娘。 林三娘回來的這些日子里漸漸開朗,在雙親的勸慰下,過去的那些傷痛漸漸被撫平。并且,她前兩天還定親了,未婚夫是一個外地來城里干活的力工。 沒什么優點,但有一把真力氣,為人也老實,每次看到她都會羞澀,林三娘鼓起勇氣跟他說了自己曾經遇人不淑的事,他先是驚訝,考慮了兩天之后,上門表示自己能夠接受。 林三娘很歡喜,婚事定下,她開始籌備嫁妝。 林富貴原先是想著照顧侄子,等侄子給自己養老,可林秋果干的那些事,實在讓他寒心,除了親生的孩子,他誰也不相信。女兒愿意留在家里招贅,且女婿都已經找到了,還是個不錯的人。他最近都樂呵呵的。 聽到敲門聲,林富貴剛好在院子里沖角落里留下的血跡,未來女婿得空登門,他在那處殺了雞。順手就開了門。 當看到門口站著的林母,他臉色瞬間就落了下來:“你找誰?” 林母賠笑:“我找你們家三娘,有事情和她商量,是好事。” “三娘忙著,不見外人。”林富貴冷冰冰道:“我們兩家本也沒什么交情,沒什么好說的,你請回吧!” 如果女兒在大山里的遭遇被人傳出去,這婚事很可能會有影響,就算女婿同樣能接受。外頭的風言風語一定不會少。 在女兒成親的緊要關頭,可不能有這些閑言碎語傳出。 林母不甘心:“我是請她幫忙。最近她要成親,只要她愿意幫我,酬勞一定少不了她的,就當我給她添妝了。” 林富貴聽到這話,登時氣笑了:“且不說你的銀子來得臟,我們家不會要。只你說的話就有問題,明明是請我女兒幫忙給了酬勞,偏要說給她添妝,好像我家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添妝是我女兒不幫你的忙,你自己心甘情愿送的禮!活了半輩子了,連話都說不明白。滾!” 林母想要救女兒,心中焦灼萬分,眼看他要關門,急忙伸手攔住:“你先聽我說。” “沒什么好說的。”林富貴狠狠瞪著她:“你走不走?” “我給二十兩!”林母干脆下了猛藥:“只要她幫我帶路,去一趟原先她在村里,這銀子就是她的。” 林富貴愕然,隨即大怒:“滾遠一點!” 女兒好不容易才走出曾經的陰霾,眼瞅著好日子就在眼前,那女人卻還想讓女兒重溫那些噩夢。別說二十兩,就是二百兩,這事也不能干啊! 他說著,猛地就要關門。 林母一咬牙閉上眼,并不收手,打算生生承受了這份痛楚。 林富貴也狠,閉眼關了上去。 “我女兒被賣進了大山,就是三娘曾經呆的那個村里。”林母不知是痛的還是心疼的,很快淚流滿面:“哥,咱們同姓林,往上數百年還是一家人。你就幫幫我吧……我女兒她從小養得嬌,沒有受過那些苦,也不會干活。真去了那樣的地方,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活該。”林富貴狠狠啐了一口,他沒去找林家麻煩,卻不代表他不知道這其中內情,林秋果確實參與了將女兒賣出去,但林家同樣插手了的。 “老天有眼,這就是報應,你受著吧。” 語罷,他再次關門:“收回你的手,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林母剛才被夾那一下,險些痛得暈厥過去,看到門板關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收了回來。眼看勸不動林富貴,她咬牙道:“你們要是不幫我,我就把你女兒曾經的遭遇說出去。” 聞言,林富貴關門的動作一頓,眼睛漸漸血紅,看著她的眼神像是要殺人。 林母心頭有點怕,隨即又是一松,只有林富貴在意了,才會愿意幫忙。 “那你去說。”林三娘聲音傳來,她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屋檐下,此刻面色冷淡:“只要外頭一有關于我的傳言,我就去衙門報官。看咱們誰先完蛋!”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