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阁_书友最值得收藏的免费小说阅读网

第172章 番外:公孫篇-《侯夫人與殺豬刀》


    第(2/3)頁

    沈慎在齊姝對面坐下道:“沈某冒昧,并未備花,也沒想過贈公主花。”

    他這話委實無禮了些,齊姝身邊的宮婢正要出言呵斥,他卻繼續道:“我知公主今日來游湖,是太皇太妃的意思,沈某一屆武夫,也無多少雅性,公主同沈某在一起,委實委屈了些。”

    齊姝忙道:“沈將軍莫要妄自菲薄,今日是本宮自愿前來的。”

    沈慎只是看著齊姝笑:“沈某是個粗人,說話也就不講究了,公主莫要介懷,沈某有個胞妹,性子同公主相似,沈某看公主同少師鬧別扭,也像看自家胞妹一般。沈某雖不知公主和少師之間有何誤會,但婚姻大事,不可一時賭氣為之。”

    齊姝忍著竄上鼻尖的酸意搖頭,“本宮不是賭氣。”

    沈慎淺嘆了聲:“公主若是真放下了,便不會這般難過了。”

    -

    七夕同游畫舫后,齊姝同沈慎關系緩和了不少,但無關風月,對于這樣一個和樊長玉相似的人,齊姝倒更像是把他當成了兄長。

    安太皇太妃不知這些,見二人關系有進展,倒是極為高興。

    快入秋時,北境又傳來急報,大胤皇位易主,一直鎮守邊境的武安侯回京輔佐幼帝,北厥人覺著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幾番騷擾錦州附近的大胤百姓,戰事一觸即發。

    齊煜尚年幼,若沒有謝征于京中坐鎮,朝堂必亂。朝中商議后,先派了平西大將軍唐培義領兵前去北境,懷化大將軍樊長玉押糧草隨后而至。

    齊姝和安太皇太妃得了消息,也早早地趕回了宮中。

    樊長玉此番去北境是為打仗,自然不能把長寧也帶著,長寧聽說要和長姐分別一年數載,扒著她的腰哭成了個淚包。

    樊長玉同她約好,每隔一月就用海東青給她寄信回來,才把小淚包哄好了。

    俞淺淺知道謝征要處理的事物多如牛毛,怕是分不出多少心思照顧長寧,提出把長寧接入宮中,趙大娘也被恩準一同進宮。

    樊長玉離京的前兩日,長寧還是哭鬧得厲害,齊姝得空便也去慈寧宮幫著哄小孩。

    偶爾齊煜也在,大抵小孩心性相通些,他總有法子哄好長寧。

    那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一雙葡萄大眼已腫成了個核桃,揉著眼睛委屈巴巴問:“公孫先生什么時候才回來授課?阿姐走前交代寧娘要好好念書,寧娘要聽阿姐的話……”

    她說著又開始吸鼻子,烏黑大眼里的淚就跟流不干似的,又開始往外冒,她自己用胖手胡亂抹了抹,看得人心疼。

    齊煜說:“公孫先生病了,近日的朝會都是強撐著病體來的,等他病好了,就來崇文殿授課。”

    齊姝給長寧擦完淚,捏著絹帕的手倏地一緊,問:“少師病了?”

    齊煜點頭,說:“先生病了一月有余了,太醫去看了都沒好。”

    從慈寧宮回去的一路,齊姝都在失神,那枯靜了許久的心,忽地又有些不得安寧。

    一月有余?算起來,正是七夕后病的。

    他怎么會病了呢?是那日在江上被江風吹病的嗎?

    -

    此后數日,齊姝一得空便去慈寧宮帶長寧玩,長寧記性好得很,便是一時半會兒地被齊姝帶去的新鮮玩意兒吸引了注意力,一回頭找不著她,那顆小團子總又是坐在院中的臺階上,藕節似的手肘撐在膝頭,胖掌拖著自己的下顎,仰著扎了滿頭揪揪的腦袋看天。

    偶爾看到一只鷹隼飛過,她眼中便亮晶晶的,發現不是海東青后,小臉又黯然了下來。

    她甚至極為懂事地都不在人前哭了,只偶爾晨起或是午睡醒來,像是沒想起來長姐出征要一年數載才能回來,等記起了,眼中一下子涌出金豆豆,但還不等人發現,她便自己偷偷擦掉了。

    齊姝是真心疼這個孩子,將收在自己宮里的各種兒時小玩意全贈給了她。

    因為去得勤了,倒也常從太后母子口中聽到一些朝堂上的消息。

    比如北境的戰事并不順利,平西大將軍唐培義一路急行軍趕往北境,在初戰中因太過疲乏一時不慎受了重傷,幸得樊長玉帶著援軍及時趕到,如今北境局勢才穩定了下來,但抵御外敵的重擔也一下子全落到了樊長玉身上。

    又比如攝政王手段愈發殘酷狠佞,在關于北境的各項軍需補給上,文武百官是不敢出半點紕漏,就怕攝政王拿他們開涮。

    再比如少師又教了齊煜些什么,想出了什么新國策……

    雖只有那個人一星半點的消息,但齊姝心中也莫名寬慰了。

    攝政王每隔半旬都會抽空在崇文殿見長寧一次,通常這天俞淺淺都會讓身邊的嬤嬤送長寧過去的,但這日不巧俞淺淺身邊的嬤嬤老毛病犯了,腰疼下不得地。

    齊姝近日已同長寧玩得極好,便提出送長寧過去。

    不知不覺,這皇城竟已又入冬了。

    齊姝在殿外等長寧時,一道冷風刮過,她竟覺著寒意徹骨。

    攏了攏手中的黃銅絞絲暖壺,她正打算在附近走走,卻見一身白衣的公孫鄞和幾名官員從漢白玉石階下方走來,似要去崇文殿議政。

    幾人瞧見她,皆是揖手道:“見過大長公主。”

    后宮不問前朝之事,齊姝便只頷首回禮。

    公孫鄞卻站在原地沒動,對幾名同僚道:“諸位先去偏殿等鄞片刻。”

    幾名朝臣神色各異,但還是應聲先去了偏殿。

    齊姝捧著手爐,入冬了明明冷得厲害,她手心卻忽地出了一層汗。

    公孫鄞看向她的目光極為溫和平靜,他似乎還在病中,氣色并不好,人也清瘦了許多,身上卻添了幾分沉穩:“公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

    二人緩步走在崇文殿外的小花園里,公孫鄞道:“聽聞公主和沈將軍好事將近了?”

    齊姝捧著暖爐的手一緊,她頓住腳步,美目一片清冷,問:“少師特地喚本宮出來問這個,就為了提前向本宮道聲恭喜嗎?”

    公孫鄞定定看了她幾許,那張俊雅溫和的面孔上,分明有了難過的情緒,他說:“若是真的,微臣自該向公主道聲恭喜的,但微臣還有些話想同公主說。”

    他抬腳繼續往前,齊姝遲疑片刻后,到底還是邁步跟上了。

    今日刮的是西南風,公孫鄞大病未愈,偶爾吸進一口冷風,便止不住地低咳:“百年前,公孫家也曾鼎盛一時,成祖元后,宣帝繼后,都是公孫家的姑娘,只是后來到底樹大招風,百年前的公孫家,下場比十七年前的戚家還慘些,東宮搜出龍袍,邵陽太子被貶為庶人,公孫家兩代皇后自縊于皇宮……公孫家主家一脈,盡數被抄家流放,就連麓原書院‘御書樓’的那塊匾,都險些被皇家收回……最后查出來,卻只是樁皇子栽贓的冤案。”

    公孫鄞說到此處便是苦笑:“天底下哪有這般天衣無縫的栽贓?不過是當年龍椅上那位帝王已容不得公孫家罷了。公孫家的旁支守著麓原書院茍延殘喘百年,給族人定下的族規第一條便是‘不得入仕’。”

    齊姝怔住。

    公孫鄞望著她徐徐道:“當年你來書院的第一天,我便瞧出了你是個姑娘;你在御書樓同我下那局棋時,我才知當初在廣陵寺風雨廊亭中的也是你。”

    他唇角彎彎,眼中多了幾許時過境遷的晦澀:“我心慕那個姑娘,后來才知她是當朝公主。”

    多年前她在麓原書院御書樓問出的話,終在今日得到了答案,齊姝卻只覺著喉頭發哽。

    公孫鄞仍舊只是望著她淺笑,只是那笑在稀薄的日光下也多了幾許破碎:“我此生不會入仕,又豈敢誤她?”

    齊姝眼眶已發紅,呼吸都隱隱有些發抖,她盯著他:“你如今同本宮說這些,又是何意?”

    冷風拂動公孫鄞雪白的衣袍,他站在那里,似一棵蒼勁的瘦松:“助九衡扳倒魏嚴和李家后,我回河間同祖父秉燭徹談了個日夜,終說動祖父改了族規,允族人入仕。只未免重蹈覆轍,將來陛下羽翼漸豐時,便是我請辭之時。”
    第(2/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屏东市| 盱眙县| 阳新县| 巴马| 荃湾区| 乌苏市| 阿拉善右旗| 宁津县| 淮阳县| 保德县| 长治市| 高邑县| 广安市| 新乡市| 呼和浩特市| 介休市| 合水县| 从江县| 渑池县| 双柏县| 江北区| 磐安县| 玛纳斯县| 承德县| 奉化市| 库尔勒市| 集安市| 衡阳县| 舒兰市| 万州区| 玉树县| 泰州市| 潮州市| 固阳县| 宁明县| 大冶市| 乐业县| 南川市| 利川市| 四子王旗| 鄄城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