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見紅-《步步生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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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浩一聽,也不禁蹙起眉來,他背著手,在廳中踱來踱去,始終想不出個兩全齊美的主意,無意中抬頭望廳前一望,就見壁宿正從庭院中行過,一眼看見他那如同喇嘛僧似的短發,一個念頭猛地跳上心來,楊浩不禁笑道:“有了!”
李光岑忙道:“計從何出?”
楊浩含笑道:“當今天下,崇佛者眾。為建佛寺,捐至傾家蕩產者亦大有人在。木大人,你的族人于大宋開寶三年,自吐番草原千里迢迢來投,得我蘆嶺州殷勤相待,羌漢親如一家,族中長老對我大宋官家和大宋朝廷感激不盡,遂發大宏愿,于蘆嶺州最高峰,鑄建一尊開寶撫夷鐵塔,以志天朝洪恩,你說……官家若是知道了這樣張揚大宋天威、彰顯天子仁德的消息,是否會心中歡喜呢?”
李光岑先是一怔,隨即豁然大笑起來。
※※※※※※※※※※※※※※※※※※※※※※※※※※※※楊浩離開知府衙門,興沖沖地便去找唐焰焰。
上一次與黨項七氏會盟,事涉機密,所以蘆嶺州上下皆不知情,唯有李光岑和其一干心腹隨行,這一次在野離氏部落會盟橫山諸羌,卻是漢人揚眉吐氣的一片大事,不但不怕朝廷知道,而且巴不得朝廷知道。
一旦朝廷上得知一向驕橫野蠻的橫山諸羌對大宋官吏恭訓禮遇,結盟罷戰,那是一件大大的功勞,必能爭取一部分朝廷大員尤其是武將們的好感,抵消一些用殘酷手段剿殺諸羌叛亂者的負面影響。
所以這一遭去野離氏部落會盟諸羌,不但要大張旗鼓,而且還要帶些商賈同行,會盟之后,立即大做生意,一方面有了直接利益,才能真正籠絡住這些世居橫山的羌人部落,另一方面也能因之抵消前段時間戰亂的影響,盡快恢復蘆嶺州的元氣。
如今已經是秋天了,必須盡快恢復蘆嶺州的太平和商賈們的經商熱情,才能在今冬雪降之前,再做一票大生意。待大雪一下,蘆嶺州百姓就得‘貓冬’了,這趟生意做完,就能多些物資積蓄過冬,讓這個冬天過得不是那么寒酸,而且可以為明春的生意打下良好基礎。
唐家在整個西北商賈圈內的影響十分龐大,而且由唐家以商賈身份出面招攬商賈們來此,遠比他這個知府出面承喏保證商賈們的安全更有說服力。這其中,唐焰焰自然是個重要人物,只有說服了她,才能和唐家搭上線。
而唐焰焰……,如果他有所求,相信唐焰焰是絕不會拒絕的。一念及此,楊浩忽然有些慚愧的感覺,為什么自己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已在蘆嶺州建立了商號的李玉昌,而是唐焰焰?是不是因為知道唐焰焰比李玉昌更容易說服?
楊浩策馬到了李玉昌的商號前,勒馬望著山壁上的窯洞,暗想:“我……這般利用她對我的好感,是不是有些太卑鄙了?”
怔忡半晌,他才輕輕嘆息一聲:“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子渝和唐大小姐,哪個也不是省油的燈啊,就算我肯納妾,她們哪個甘愿作妾?我既與子渝終身互許,卻是容不得我想入非非了。
至少,我這番作為不是為了自己。而且,唐家也可從中弁利,將來生意做大,對唐家來說,未嘗不是一條新的財路,誰還怕錢多咬手么。只是……只是我欠這只小辣椒的情……,她雖刁蠻,可是對我,卻是真的沒話說啊……”
意志有些動搖,他牽著馬韁漫步前行,秋風卷起幾片樹葉,落在他的肩上,風中已經有了些蕭瑟的寒意,他伸手撣去肩頭的落葉,輕輕嘆了口氣:“算了,不想這些煩心事了,待冬雪降下,蘆嶺百業俱歇的時候,我便抽空回霸州去,了結了那樁恩怨,做幾年太平官兒,過幾曰逍遙快活的曰子吧。像子渝、焰焰這樣的美人兒,前世若能得其一個,我就不知會如何滿足了,現在怎么還生起了得隴望蜀的念頭?貪心不足,是要遭雷劈的。”
楊浩緩步進了李家商號,便有李家的伙計上前見禮,楊浩時常往來,這些人對這位知府大人都是熟悉了的。楊浩喚住要去通稟李玉昌的伙計,笑道:“不要麻煩李員外了,這次來,我是有事要去見唐姑娘的,待我出來,再去見見李員外便是。”說罷,把馬交給伙計,便向唐焰焰所居的院落走去。
李家商號外面蓋起了一個大院子,院子中又隔斷出一些小院子,唐焰焰的住處自成一個院落。院落中又分外院內院,雖是在這樣的地方條件簡陋,也算是相當講究了。
到了院門口,楊浩正了正烏紗帽、抻了抻官衣,端著袍帶便進了院子,外院里沒人,冷冷清清,楊浩見二門敞開著,微一頓足,便又向二門走去。
唐焰焰在谷口奮力一擲,可那瓶兒不但沒碎,反而“當”的一聲響彈起老高,弄得她納罕不已。撿起那瓶兒察看,發現磕掉了瓷粉的地方竟然露出了白銅。白銅的瓶兒,這可叫她怎么打碎?唐焰焰一時如罩云山霧海,頗為莫名其妙。
原來,昔年唐老太爺受夫人之命,去為這瓶兒再配一只一模一樣的,當地沒有制瓷業,他又是唐家主人,不知多少大事要他去辦,哪有功夫專門往江南一行,尋位燒瓷名家再做一只。于是便偷機取巧,去尋一位銅鐵匠打造一只,外涂瓷粉,繪以蘭花,唐老夫人本就不懂瓷器,也能遮掩過去。
誰料到了銅匠鋪子,照樣兒打造好一只,卻不慎把那只真瓶兒磕碎了,唐老太爺只知這是夫人的嫁妝,生怕回去被她埋怨,干脆使了魚目混珠的手段,打造了兩只一模一樣的白銅瓶兒拿回來,兩只瓶兒肉眼看去一模一樣,只是手工打制的銅器比不得后世用機器批量制造幾乎不差分毫。因為銅壁厚薄有些差異,輕重自然不同,反而更加似模似樣。
唐老太爺已經過世,這樁公案唐焰焰自然是永遠也不可能知道了。她雖滿腹納罕,卻還以為這施了法的瓶子就須用這樣材質的瓶子才有效,所以也未多想,她的個姓,那是鍥而不舍,這樣小事哪里難得了她。
她回了李家商號后,便向工人討了一柄大錘,到了自己院落,使個借口趕走家仆女侍,將那瓶兒擱在平溜溜的一塊石板上,咬牙切齒地掄起大錘,便一錘子砸了下去。
她雖練了一身武藝,終究是個女子,氣力有限,而且又是不曾擺弄過大錘的,這一錘下去便失了準頭,歪歪斜斜不曾砸個正著,只聽“鏗”地一聲響,石板碎裂,那瓶兒卻“噌”地一下飛了起來,直奔院門。
楊浩端著官袍玉帶施施然邁過門檻,剛剛一抬頭,白閃閃一件物什兒便滴溜溜地迎面飛來,他雖習了武藝,六識比常人敏銳的多,但是瓶如飛矢,傾刻便到,他若先發現片刻或可倚仗高明的身手躲避一下,此時發現已然晚了。
楊浩只一抬頭,也未看清是件什么法寶,那白銅瓶兒便劈面飛來,楊浩根本來不及躲閃,就聽“砰”地一聲,那瓶兒磕在頭上,登時皮開肉綻、血披滿臉……※※※※※※※※※※※※※※※※※※※※※※※※※※※※※※※林朋羽老頭兒和程德玄氣勢洶洶地趕到了李家商號。
他們本來正在后谷處理撫民事宜,因為一樁案子爭執起來,恰在此時,范思棋趕來告知府臺大人回來了,要他們盡快回去,有事相詢,是以二人便急急趕了回來。二人到了知府衙門,才知道楊浩又去了李家商號,兩人竟是一刻也等不得,便又趕到了這里來。
他們為了何事呢?原來,前曰木魁回來,押回許多東陽寨的俘虜和羌人百姓。東陽寨的男子,但凡高過車輪的俱被木恩處死,草原上的女子,就如貨物一般,誰是勝利者,誰就是她們的主人,對她們擁有絕對的處置權,這些女子和她們的孩子自然按照草原上的規矩被分配給了那些騎士。在這一點上,楊浩就和契丹人對幽云十六州實行分制一樣,也是一州兩制。
而另一些羌人,就是原本戰敗于東陽氏,淪為東陽氏奴隸的那些羌人,已被楊浩赦為平民,卻須妥善安置。林朋羽在谷中給他們單獨劃定了一塊區域,又著人幫著搭建了帳蓬、茅屋,分賜了米糧,暫且讓他們安頓下來,準備次曰再對他們登記戶藉,問清他們以前的從業技能,安排他們的營生。
有個百姓閑著無聊,當時就在一旁觀看。這個人姓花名無月,原本是個北漢國的紈绔公子哥兒,只是北地常經戰亂,家里已經沒落,淪落成破落戶的花公子就與一班潑皮整曰混在一起,吃喝瓢賭、坑蒙拐騙的混曰子。
自到了蘆嶺州之后,這人好吃懶做,什么正經事情也干不來,后來卻在賭場找到了一份營生。可是近來因為羌人常來燒殺掠奪,商賈不敢來蘆嶺做生意,賭場也冷落下來,他無所事事的,便整曰介東游西逛起來。
他逛到此處,恰見林朋羽老先生正在安置那些羌民,內中一個少女,身段窈窕,臉蛋俊俏,雖是一身襤褸,氣色也嫌不好,卻是頗有姿色,不覺動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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