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路襲-《步步生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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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慶王,并非平庸之輩呀?!?
望著那密集的沖擊隊形,一身普通校尉打扮的折子渝蹙著眉頭道:“這個時候,慶王竟敢出動一半人馬搶先攻擊,實在是出人意料。楊浩所攜多是步卒,就算他以騎兵為主,有這么多的輜重需要照料,也難以避敵鋒芒,發揮游騎優勢,唯有以硬碰硬。敵軍倍數于他,這一戰又是蘆州成軍以來第一場戰,如果吃了大虧,軍心士氣再難收拾了?!?
在她身旁,一個校尉打扮的年輕人,赫然正是折惟正,他卻贊賞地道:“正因有這許多輜重拖累,所部又多是步卒,如果楊太尉真的留一部人馬阻敵,大隊人馬避向險隘,那就太冒險了,敵騎緩轡而來,固然是為了節省馬力,恐怕更大的目的是為了恫嚇楊太尉的人馬,楊太尉若真想帶著大批輜得避敵鋒銳,陣腳自亂,那時銀州兵馬疾馳而來,先吞掉他派去阻截的軍隊,亦或使一軍與之纏斗,主力繞行直逼后軍,那時首尾不得兼顧,便是十分的兇險了。
楊太尉的軍隊大部分都是新軍,新軍有利有弊,利者,初生牛犢,銳氣十足,弊者,不曾吃過敗仗,一旦失敗,兵敗如山倒,只憑他那身經百戰的三千精銳,到時是發揮不了作用的。如今楊太尉結陣拒敵,便可揚己所長、避己所短,若論戰力,蘆州人馬不會弱于銀州鐵騎,若論裝備,蘆州人馬更是強了不止一籌半籌,蘆州兵馬那可都是用錢堆出來的啊,還怕撐不過這半天的功夫去么。須知,楊太尉的軟肋是大批輜重,而銀州兵馬的軟肋卻是只有小半天的作戰時間,無論是勝是敗,他們都必須離去,戀戰不得?!?
折子渝回首看向已用輜重車輛結成半圓陣的后隊,淡淡地道:“你說的對,楊浩的負累就是他的輜重,如今楊浩沒有上當,擺出攻守兼備的陣勢要拖延時間,可惜他的指揮雖然中規中矩,還是有一個極大的破綻,他以少迎多,不敢分兵,主力都在前面,騎兵所長,正是發現敵陣虛弱之處,迅速移動攻擊,如果這支銀州兵馬稍有頭腦,前陣攻擊受挫,便繞襲他的后路,焚毀糧草器械,自后陣殺入……”
折惟正眼珠一轉,摸著下巴道:“小姑姑,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折子渝揚起下巴,不屑地道:“楊浩不過是打過幾座羌寨,就目高于頂,自以為是個百戰百勝的大將軍了,建衙開府,兵威赫赫,連你爹和楊崇訓都上趕著巴結他,人家這么大的能耐,還需要咱們為他出謀畫策么?”
折惟正嗅著,總覺的面前好象放著一大壇子老陳醋,他干笑兩聲道:“是是是,楊浩不識好歹,妄自尊大,是該受些教訓的,不過……咳咳,如果敵騎破陣,我們難免也要受到牽累,侄兒不是幫他,是為咱們自己著想,讓他吃虧嘛,以后有的是機會,小姑姑你說是不是?”
折子渝冷哼一聲,把臉扭向一邊不再答理他,折惟正詭笑兩聲,便拔足奔去……※※※※※※※※※※※※※※※※※※※※※※※※※※※※※※※※※※整個大地都震顫起來,從最初的緩行,都輕馳、猛沖,數萬匹戰馬使得整個大地都在它們腳下震顫,楊浩的陣營巋然不動,放在中軍的兩千人馬是李光岑的嫡系,他們久經殺陣,自然不把這種威勢放在眼中。
楊浩把他們放在中軍正面迎向敵軍,也是出于這種考慮,他手下的兵說是精兵,只是裝備精良,進行了大量的正規訓練,但是沒有經過戰場血與火的洗禮,終究還不是一支成熟的軍隊。雖然說勝敗乃兵家常事,可楊浩現在不能敗,旁的軍隊都是老兵占多數,老兵帶新兵,楊浩這支軍隊可是新兵占多數,這第一戰絕不能亂、絕不能敗,正是出于這種考慮,他才拒絕了逃避,有序撤退是百戰老兵才能辦得到的事,否則很可能被銀州鐵騎像趕羊一般屠殺殆盡。
敵軍來勢洶洶,兩翼軍隊雖非正面承受他們的沖撞,還是在那種無形的威壓下有些搔動,可是中軍的穩定給了他們極大的信心,那面高高飄揚的帥旗使得他們很快穩定下來,眼看敵騎越來越近,中軍突然推出數十輛連弩車,八百步、七百步,敵騎還不到六百步遠的距離,木魁手中大槍狠狠向前一指,機括連發,一桿桿投矛般粗細的巨箭便呼嘯而出,帶著震破耳膜般的尖利呼嘯撲向敵群,疾馳而來的沖陣戰馬立即人仰馬翻。
前方的騎兵栽倒在地,后面的騎兵剎不住速度,便狠狠地踐踏上去,不少人跌落馬下,鍥形的攻擊陣形為之一鈍,來敵立即擴散了陣形,無論是橫向、還是縱向騎士之間都散開了距離,這支銀州騎兵也是久經戰陣,沖擊速度絲毫不減,弩車仍然在發射,但是殺傷效果已經不像方才那么明顯了。
中軍大旗又是一揮,中軍連著兩翼的弓弩手們立即取下弓弩,他們使用的是一品弓,射程遠在普通弓箭之上,普通弓箭發射在兩輪到三輪之間,敵騎便能沖到面前,轉而進行肉搏戰,而使用一品弓,即便弓馬不夠嫻熟的戰士,至少也能增加一輪射擊的機會,弓弦嘈切如雨,箭矢無需瞄準,密集的攻擊使得敵騎紛紛落馬,尚未靠近,他們便付出了更大程度的損耗,最重要的是,經過車弩和弓弩的連番打擊,他們的沖擊銳氣已然大受影響。
銀州鐵騎萬沒想到楊浩軍中的弓弩竟然這般厲害,這片刻功夫已使他們付出了巨大代價,不過同伴們的犧牲是值得的,他們越來越近了,弓弩馬上就要失去作用,只要讓他們的輕騎兵沖過來,那就是一邊倒的屠殺場面,當他們的鐵騎洪流從楊浩軍中趟過去時,留下的將是一地殘肢斷臂。
眼見敵騎裹挾著沖宵的殺氣疾沖而至,中軍陣營似乎被撼動了,弩車被倉惶推向兩邊,士卒們開始紛紛后退,銀州鐵騎獰笑著,嗜血的雙眼緊緊盯著眼前的敵人,手中的鋼刀齊刷刷地舉了起來。
忽然,前面的蘆州士兵用更快的速度向后退卻,與此同時,卻有一批士卒穩穩地從他們中間穿插過來,一步步向前邁進,他們的打扮與普通士兵不同,方才的弓弩手只著一件皮甲,他們卻穿著全身鐵甲,魁梧的身材、沉重的腳步,盡管大地在震顫著,他們的步伐卻穩定而凝重,很快,他們就肩并肩地排成了一行,緊接著是第二行、第三行……“重甲步兵?重甲步兵就可以阻擋我們的腳步么?”
契丹兵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更興奮地握緊了掌中刀,臀部稍稍離開馬背,準備在沖撞和劈砍中給蘆州軍一點顏色看看。
這時,那支重甲步兵忽然齊刷刷沉聲一喝,揚起了手中的大刀。
“這是什么?”
“刷!”
一排大刀豎立如墻,耀眼的陽光從刀片上映射過來,刺人雙目。沖在最前面的契丹兵驚駭地瞪大了眼睛,與眼前那一排恐怖的大刀比起來,他們手中的彎刀簡直成了可笑的玩具。來不及有多余的想法,戰馬仍在向前狂沖,一片耀眼的刀光便迎面劈了下來。
迅猛的沖撞還是產生了效果,第一排重甲陌刀兵雖然劈中了對手,也被強大的沖力撞得向后跌去,有的肺腑巨震,噴出了鮮血,但是整個隊形沒有亂,他們被第二排士兵緊緊地抵住,而沖過來的敵騎也被刀兵硬生生劈得人仰馬翻,阻住了他們后續鐵騎的沖刺步伐。
陌刀手們開始隨著戰鼓的節奏一步步向前邁進,揮刀、劈落、踏步、再揮刀……這支輕騎兵本來是要突出敵陣,似一柄尖刀穿陣而過,打亂防御的陣形、把蘆州兵馬切裂開來,可是失去了沖擊優勢的輕騎兵在這無可抵御的刀陣面前已經完全失去了銳氣,陌刀手們如墻而進,所向披靡,敵騎遇者,人馬俱碎。與此同時,兩翼士兵抄起了長槍戰斧,上刺敵兵、下砍馬腿,開始向中間壓縮……折惟正看得血脈賁張,他雙拳緊握,緊緊盯著那一面倒的屠殺場面,熱切地道:“太犀利了,當真是當者披靡,如果我府州也有這樣一支陌刀隊該多好!”
“華而不實!”
折子渝成了專業挑毛病的,這一路下來,似乎不找楊浩一點毛病她就不舒服,她冷冷地道:“重裝陌刀兵擁有極高的防御力和攻擊力,但是他們缺乏持續作戰力,如果是在開闊的陣地上同游騎兵作戰,他們只有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吃灰的份兒,游騎兵拖也能活活地拖死你。
陌刀陣適于陣地戰,需要弓手、步卒、輕騎兵的配合,在關鍵時刻強力一擊,瓦解敵方的沖擊陣勢和士氣,給其他人馬制造更好的沖陣機會,但是養一千人的陌刀隊所耗費的錢財和時間足以招募訓練一支上萬人的軍隊了,上萬人的軍隊難道還不足以抵消一支千人陌刀陣的威力?
楊浩是因為蘆州地域有限,兵力有限,不得已才耗巨資練什么陌刀陣,如果他的地盤再大一些,麾下的軍民再多一些,從最實際的角度考慮,相信他也不會組建什么陌刀隊了。陌刀陣只能贏取一時一地的勝利,戰場上,誰的反應最快,誰能用最快的速度彌補自己的漏洞,發現并攻擊敵人的漏洞,牽著敵人的鼻子走,誰才能掌握戰場的主動,誰掌握了戰場主動,哪怕一時吃些虧,也能取得最后的勝利,想跟塞外游牧部族為敵,最終的制勝法寶只有一個,以騎制騎,而不是陌刀陣?!?
折惟正輕輕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養陌刀陣,只要有錢就行了,養騎兵,馬從何來?西套善養馬處,俱在黨項、吐蕃手中,如何以騎制騎?”
鮮血肆意橫流,殘肢斷臂拋灑了一地,陌刀手們損失了約有百余人,可是死在他們刀下的至少不下千余騎,可是楊浩看在眼中,還是心疼不已,一比十的損失率,這戰績夠輝煌了,尤其這是他的陌刀手初次上陣迎敵,可是他的本錢有限,尤其陌刀手培養不易,經不起如此揮霍呀。
本來,陌刀手的這種進攻,作用是迅速瓦解敵軍的沖勢,如果能輔以輕騎兵,在對方潰退如潮、陣形大亂時趁勢追擊,將可以最大程度地擴大戰果,可惜楊浩如今手中的兵力捉襟見肘,僅有的一萬兵馬全部調來參與銀州攻城戰了,根本沒有帶來消耗巨大,又需撥付大量人力照料,在攻城戰中又發揮不了絲毫作用的戰馬,于是當銀州鐵騎調頭突圍時,陌刀兵便停止了追擊,只由弓弩手追射了一陣,使得敵騎又摞下幾百具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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