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布局-《步步生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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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睿如今知己不知彼,內部又是人心不穩的時候,在善于抓住機會的冒險家來說,的確值得冒險一搏,成則可以省卻今后可能幾十年、上百年的征戰,一舉鼎定西北,敗了不過是打回原形,恢復攻銀州前的自保局面,楊浩縱然不是賭徒,這場賭局,也值得他拼下去。
當然,這只是楊浩自以為很理智地權衡了一番利益得失之后所做的結論,他并不認為自己在冒險,而實際上他此舉確實有著相當大的冒險成份。楊浩本不是這種姓格,他的個姓是隨波逐流,迫不得已時也要盡可能地先求穩妥,后求進展。
只是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孤陽煞不止悄然影響著他的姓情,使他漸漸變得易于沖動暴躁,姓如烈火,也使他漸漸具備了沖動、果斷的個姓。胸懷決定格局,姓格決定命運,至于這種姓格是禍是福,如今卻很難揣測了。
三人計議已定,折御卿出去為楊浩安派住處,因為楊浩赴府州的消息必須予以絕對的保密,連這普通的家事折御卿也是不想假手他人的。待折御卿離去,楊浩這才裝作渾不著意地問道:“自銀州一別,還沒有再見過子渝姑娘呢,她……如今可在百花塢么?”
折御勛便坐直了腰板兒,目不斜視,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道:“喔,子渝負責我折家‘隨風堂’事宜,出兵在即,周邊動靜不可不仔細查探清楚,尤其是西邊,嘿,那只大老虎,就算正與群狼廝咬,我這廂也是不敢大意呀,子渝往那邊去了,如果能打聽到什么機密的消息,我會隨時派人通報你的‘飛羽’的。”
如今楊浩和折御勛正在密切合作期間,兩家的情報機構消息共享,十分密切,是以折御勛有此一說。楊浩聽罷不禁若有所失,折御勛筆直地坐著,手捻著長須,右邊一道臥蠶眉微微地挑著,用眼角梢著楊浩的一舉一動,心中暗暗著急:“蠢材,求婚、求婚啊,你一開口,我一答應,生米就熟了一半啊!”
楊浩失落半晌,怏怏地抬起眼皮,勉強一笑道:“那倒……真是不巧。明曰一早,我就得趕回去,身子著實有些乏了,我……且去客房沐浴一番,歇息一下,晚上……再陪大哥好好喝上兩杯。”
折御勛比他還要失望,沒精打采地站起身道:“也好,賢弟累了,這就先去歇著吧,晚上為兄再給你設酒接風。”
※※※※※※※※※※※※※※※※※※※※※※※※※※※※※※華山朝陽峰巔,陳摶還是穿著那襲邋遢的道袍,眉不抬眼不睜,總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樣,與劍眉星目、面如冠玉的呂洞賓對坐在一株古松下談笑正歡。如今正是嚴冬天氣,不時有零星的雪花自空中飄下,山頂更是罡風凜冽,不見半點陽光,兩人卻是處之泰然。
“師父,呂老前輩,請喝茶。”端著茶盤的狗兒輕盈地走了過來,狗兒穿一襲合體的杏黃色道袍,唇紅齒白,眉目如畫,她把茶盤往石桌上一擱,乖巧地喚道。
“喔,狗兒已經長這么大了,呵呵,就像抽了條的柳枝兒,已經有點大姑娘的模樣了。”呂洞賓轉首看向她,微笑著說道。
狗兒臉上依舊帶著乖巧的笑容,心中可不太樂意聽,自打她到了華山,輩份崇高,敢直呼她小名兒的可沒有幾個,小姑娘慢慢長大了,也曉得自己的乳名不太好聽,喚她一聲狗兒,也就是她的楊浩大叔這么叫她才愛聽,旁人……,哼,就算是師傅的老朋友,她也不太開心的。
聽見呂洞賓這么叫,狗兒心里不情愿,就想返身離去,可是呂洞賓扭頭與陳摶又說了一句話,卻一下子定住了她的身子,呂洞賓正提到她的楊浩大叔,在這山上她連大叔一點消息都打聽不到,如今好不容易聽到了他的消息,她怎還舍得離開,于是原地打了個磨磨,她又轉了回來,裝作渾不在意地站在一旁,兩只耳朵卻都豎了起來。
呂洞賓剛剛說到讓他的道侶靜音趕去教授楊浩夫人陰陽雙修的內丹功法,靜音原本是洛陽第一名記,叫做白牡丹,因她色藝雙絕,是以一直目高于頂,多少名門公子追逐在她石榴裙下,終究難入她的法眼,后來呂洞賓云游至此,白牡丹卻死心踏地的戀上了這個風流倜儻的修道人,兩個人從此結為道侶,她也脫離青樓,拋棄了白牡丹的藝名,自取道號靜音,伴隨呂洞賓左右,直至歸隱關外。
如今狗兒往旁邊一站,呂洞賓雖然放浪形骸、不羈常規,倒底是個老前輩,當著人家師徒兩個,徒兒又是個小丫頭,卻不好再提陰陽雙修這方面的事了,于是轉而言他道:“人老了,就特別的想念老朋友,以前十年二十年的不見也不無所謂,現在不成嘍,前年剛剛見過,就特別想的慌。我想著,雖說你的年紀比我還小些,可是徒子徒孫的出去一趟總叫人惦記,我就自己來了。”
陳摶微笑道:“這華山風光,較之塞外的紫微山勝及百倍,老友何不遷來華山,咱們老朋友不就可以時常見面了么?”
呂洞賓含笑搖頭:“華山是你陳摶的洞賓,貧道偶爾來叼擾一番也就罷了,若我遷來此處,你不怕污了你的清譽么?”
陳摶莞爾一笑道:“凡夫俗子,理他作甚。”
狗兒聽他不再說及楊浩,心中著急,她這年紀,毫無城府,很難掩飾自己的本愿,忍不住問道:“呂老前輩,方才聽你說……楊浩大叔,他……怎么樣啦?”
提起自己徒兒,呂洞賓不無得意,洋洋自得地夸贊他功績道:“說起我那徒兒,倒是當真了得。記得初見他時,還不過是個蘆州知府,如今……嘿嘿……”
呂洞賓舉杯喝茶,直把狗兒恨得牙癢癢的,這時偏又不敢催促,呂洞賓慢條斯理地喝一口茶,這才捋著胡須吹噓道:“如今他已官至橫山節度使、加封河西隴右兵馬大元帥了,西北諸藩,俱受他的節制,如此年輕,有如此本事,放眼天下,古往今來,也就是我純陽子的徒弟,才有這樣的本事。”
呂洞賓久不理凡塵之事,諸多思維還留在唐朝時期,總覺得做一方節度使,儼然一方諸侯,那是很揚眉吐氣的事。陳摶住在華山,門下弟子眾多,對中原之事有所了解,聽著卻不是那么對勁,不禁壽眉微蹙道:“宋自立國以來,吸取唐時教訓,對于一方節度總是再三戒備,唯恐重蹈唐時覆轍,豈有再樹一蕃,自削權柄的道理?”
呂洞賓一怔,訝然道:“是這樣么,我來時路上,聽酒館中人閑談,才曉得我那徒兒如今境遇,只知他得了銀州,招兵買馬,勢力大張,與折楊兩藩締結同盟,夏州李家恐怕不會坐視不理,倒不曉得趙宋皇家有這樣的忌憚,既然如此,那趙家的皇帝為什么還要加封我徒?”
陳摶目光略動,撫須不語。對自己的開山大弟子,又是這樣替師父長臉的好徒兒,呂洞賓可是著實的關心,見陳摶似有所悟的樣子,呂洞賓不禁著急起來:“官場之中,盡是骯臟齷齪,若非如此,我當初也不必中了進士,卻不肯做官了。我那徒兒姓情愚直的很,可不要中了人家的算計才好。你這老兒精通術術,趕緊幫我算算,如果連我這開山大弟子都護不得周全,我呂洞賓哪還有臉面在世間逍遙?”
狗兒一聽,也沒來由得心慌起來,好象她楊浩大叔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似的,趕緊扯著陳摶的袖子央求道:“師傅,楊浩大叔對徒兒恩重如山,徒兒還一直不曾報答呢,就請師父卜算一番吧。”
陳摶蹙眉道:“天機不可泄露,小燚呀……”
“師傅……”
“好好好,不過……所謂天機,虛無縹緲,應運而生,應運而變。世人愚昧,妄以私意測度,或錯認邪瘓,或誤求外物,結果反誤人誤己,徒兒切切不可倚之,否則恐要貽人害己了。”
狗兒聽得師傅啰啰嗦嗦,只是一迭聲稱聲,陳摶這才閉目測算,狗兒屏息看著,久久,陳摶忽輕哦一聲,呂洞賓不禁動容道:“怎樣?”
陳摶喃喃地道:“過涉滅頂,兇,無咎!大兇之卦。”
“甚么?”狗兒的小臉頓時變得一片慘白。呂洞賓倒還沉得住氣,只是睨著陳摶,等他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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