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一個個頂端泛紅的青色桃子從天而降,不停落到杜康兩手撐起的衣擺中,直到短短的一截衣擺被裝了個滿滿當當,才抬頭向上叫喊道。 “夠了,夠了,二狗子哥你快下來吧,這么多足夠咱們吃的了。” 樹杈上站立著一個壯碩的少年,他環視一圈四周,發現自己已將手邊能勾到的桃子盡數摘光,便從桃樹上縱身跳下,落到少年模樣的杜康身旁道。 “今年的雨水很足,桃子也就格外多汁甘甜,雪兒最喜歡吃各種時令水果了,我把這一兜子鮮桃送給她,她一定會高興的。” 二狗子從懷里掏出一個布袋,在杜康的衣擺上精心挑揀出一個個沒有磕碰過的桃子,動作輕柔地將它們小心地放入布袋中,一張英俊的笑臉上滿是欣喜之色。 杜康長著一張仍帶些稚嫩之氣的少年臉龐,他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單手卷起自己的衣擺,又從中掏出一只桃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桃毛,貌似漫不經心地勸道。 “二狗子哥,你真的要去送桃子嗎? 雪兒雖然是和我們一塊兒長大的,但她畢竟是敖財主家唯一的女兒,自從十歲之后敖財主就不讓她和我們這些男孩一起玩了。 據說是想要將她養成一個大家閨秀,等年紀到了,想在縣城里給雪兒說一門門當戶對的親事。 雪兒今年都已經十四了,這四年里我們和她見過幾面?幼時一起玩耍的情義還能有幾分?你何必要去敖家自討這個沒趣呢。” “你那是還沒有開竅,等你到了我這么大就明白了,要是一個男人這輩子能娶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即便死也是值得的。” “至于你說的雪兒不可能嫁給我,敖家雖然是個財主之家,但也只是我們碧波鎮的土財主而已,想要把女兒嫁給縣城里的那些富戶,哪有那么容易。 他們敖家這代人丁單薄,只有雪兒一個女孩和她的那個病秧子哥哥,我李二狗長得不僅一表人才,而且身強力壯,憑這一身好皮囊還是有機會入贅敖家的。” 與杜康和雪兒不同,二狗子今年已經十六歲,嘴上也長出了細細的絨毛,代表著身體發育已經基本成熟。 強健的體魄,又是這個最沖動、最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他對雪兒這個鎮上最漂亮的姑娘,滿是發自身心的渴望,并深信自己一定能娶到雪兒為妻。 杜康將擦好的桃子塞進口中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和滑嫩的果肉在舌尖打轉,心中已經對說服這個鬼迷心竅的玩伴不抱期望。 “那小弟便祝二狗子哥能馬到功成,娶得美人歸。” “我就知道小石頭你能懂我,等我娶了雪兒,繼承了敖家的家業,看在今日你陪我摘桃的份上,我一定會分你一份田產的。” 李二狗小心地將一袋子山桃系在腰間,仿佛這個袋子里裝的就是雪兒和敖家的家業,嘴角情不自禁地掛上了歡喜的笑。 情竇初開的二狗子沒有注意到,杜康聽到小石頭這個名字后眉頭一皺,似乎并不喜歡這個從小叫到大的小名。 杜康也不知道為什么,他最近總是很反感別人稱呼自己的小名,似乎有一種內心深處的聲音在不停告訴他,不要承認這個名字。 但少年的情緒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很快就將這個煩惱拋之腦后,不理會這種讓人不愉快的情緒。 而在結束了這個讓人不愉快的話題后,兩個少年間的氣氛就恢復到了原先的輕松,之后一路啃著杜康懷里磕壞的桃子,沿著山路向山下走去。 一路下坡,沿著崎區的小路拐過了幾道山口,在兩個少年頭上微微冒汗時,一座寧靜的小鎮終于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這就是碧波鎮,一個坐落在山里,但奇怪地取了個大海之名的山中小鎮。 兩人哼著歌走進鎮子,便一路直奔敖家的宅子而去。 李二狗是急著要將桃子,從敖家后院的狗洞遞進去,以此來討雪兒開心。 而杜康作為李二狗的朋友,自然要和以前一樣承擔起望風之責,同時他還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那便是捎帶看一眼雪兒。 是的,杜康也是喜歡雪兒的! 在這個偏遠封閉的小鎮,美麗的雪兒就像一朵從天而降的晶瑩雪花,吸引著每一個適齡少年的目光,杜康一個半大的少年,又怎能做到例外呢。 只是和不知天高地厚的李二狗不同的是,杜康深知兩者的差距,從不會將自己這方面的心思表露出來,只覺得能遠遠地看一眼這個姑娘就很滿足了。 就這樣,兩個少年各懷心思來到敖家的附近。 卻冷不防看到,有幾輛馬車停在敖家大門前,幾個敖家的佃戶正在從車上搬下一件件裹著紅色綢帶的包裹,往宅子內搬去。 紅綢之禮! 按照碧波鎮的習俗,這是上門求親才會有的禮節,難道有人要來敖家求親?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在兩個少年頭頂炸響,一下子將兩人沉甸甸的心事炸得空落落的。 相互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撒開腳丫子,沿著街巷向敖家后院的方向跑去。 來到一片矮草叢生的山坡上,兩人熟門熟路地趴到一個人頭大小的狗洞前,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開始敲擊狗洞,發出有節奏的輕微聲響。 接著就是久久地等待。 直到一炷香時間之后,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才來到狗洞面前,一頭雪白的發絲在狗洞另一端垂落,半張美麗的笑臉從洞中顯露,雪兒沖著洞外的兩人輕聲說道。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