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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調的手無比輕緩地落下第一顆音,并未直接移動,而是緩緩抬起,讓止音器慢慢貼近正在顫抖的琴弦,構建出一絲即將消散的跡象后,他的雙手便再次落下。
一連串無比連綿的琶音在傅調的手上流淌而出。
并不如同其他的琶音練習曲那般炸裂,然而顯得有一絲柔和,正如同緩緩地流水一般在眾人面前漂過。
按照肖邦創作出這一首作品時候的想法,這一首作品名為“牧童的短笛”,肖邦是這樣和他的學生解釋這一首作品的。
“牧童因為暴風雨即將來臨,避難于安全的洞穴。遠處風雨大作,牧童卻若無其事地取出笛子,吹出風雅的旋律。”
在肖邦的原版樂譜之上,他將右手每組十六分音符的第一顆音都給予了著重標記,舒曼也認為這一首作品相比較肖邦給出的牧童短笛練習曲,這一首作品實際上更像是豎琴練習曲。
傅調在練習這一首作品之前查閱過很多的資料,從布魯塞爾到巴黎的火車上他也一直翻看著手中的樂譜,思考著其中的內容,因此他對于肖邦所想要表達出來的一切意象已經有了一個相對準確的表達。
正如同肖邦所想的那般,傅調的右手將每一組十六音符的第一顆音加了些許重量,音樂的線條瞬間走了出來。
明明是雙手演奏的作品,但是卻在傅調的手指之下,變得如同單聲部的旋律一般,無比的悠揚且平和。
其他的音符只是作為音樂的配菜圍繞在主旋律的周圍,正如同之前所言,如豎琴練習曲一般,隨著音樂踏足此地而緩緩流淌開來的波紋一般。
而他所做的這一切,便讓音樂主旋律的音樂性成為最為重要的部分,這個主旋律的表達好聽與否,便更為的關鍵。
可問題是……傅調他的音樂性會很弱嗎?
從上半場的演奏中所有人就聽了出來,傅調的音樂性上的水平幾乎是無人能夠比擬的強大,只是單純討論音樂的美感,不去討論是否符合作曲家本身的那一層外殼,傅調能夠直接碾壓過許多人。
就比如說肖邦國際鋼琴比賽的預選賽上,傅調彈奏的作品之中你幾乎完全聽不出來任何肖邦的東西在其中,甚至感覺不像是肖邦。
但是為什么傅調能夠通過預選賽的選拔,成功進入肖邦國際鋼琴比賽的正賽?
就是因為傅調他在音樂本身的美感上所做的一切,他讓音樂的美變得更為致命,更加吸引眾人。
即便音樂之中那種肖邦的感覺并不濃烈,你也能從傅調音樂之中的那種美感上,感受到傅調所想要表達的一切,領略到他音樂世界之中的美。
這也就是為什么當時傅調能夠拿下肖賽預選賽的主要原因。
如果不是這個美,以及他的技術,甚至他只要稍微差上那么一點點,他可能都無緣進入正賽階段。
而現在,傅調很好地利用了他對于音樂美感的詮釋,給眾人詮釋出了一個音樂起伏極為柔和的肖邦練習曲Op25-1,牧童短笛練習曲。
舞臺下的眾人還沒有聽夠旋律中表達出來的一切,傅調便已經開始更換了音樂。
等到最后一顆音的落下,傅調手指只是稍微停留片刻,肖邦25號練習曲第二首作品便從中涌現出來。
Op25-2,F小調,2/2拍,急板,手指與手臂柔軟性練習曲。
肖邦并沒有給這一首作品一個確切的名字,不過這一首作品相比較第一首彈的人更多,也更加具有練習曲的味道在其中。
因此很多人便將其稱之為蜜蜂或者陀螺練習曲。
眾人還沒有從第一首作品的柔美之中走出,傅調的手便已經落下。
只是稍微在第一顆音停留些許后,一連串三分音符便從傅調的手中迸發而出。
不停地的旋轉,忽上忽下,如同莫比烏斯環一般無窮無盡。
極度平均的三連音貫穿其中,毫無任何破綻。
在這回旋的音樂之中,傅調的手臂甚至都沒有怎么運動,只是極為柔軟地搭在鋼琴之上,讓自己的手指帶動著手臂跑動。
一股如夢幻般的感覺從他的手指中走出,幻夢,迷茫,讓人的大腦甚至不由得產生幻覺,甚至不知進度幾何。
明明速度是那么的快,沒有任何停留的空隙,可是不知道為何,在傅調的詮釋之下,你甚至能夠感覺到一絲絲的靜謐。
正如同孩子夢中的歌聲一般。
這種極為混亂的感覺在眾人的耳中流淌而過,眾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什么,只是感覺極為的震撼。
這個才只是兩首作品,這個才只是傅調剛剛起的一個開頭,肖邦的練習曲開頭。
他們甚至都還沒有進入狀態,傅調便已經用極為強烈的轟鳴轟炸著他們的情緒,帶動著他們的情緒前進。
相比較沒有什么人專門拿出來演奏過的Op25-1,Op25-2則能夠被更多的圍觀群眾接受,畢竟更為眾人所熟知。
在這練習曲之下,傅調除了展現出音樂性之外,他對于手指的技巧性也展現的淋漓盡致。
只不過……
肖邦的練習曲對于他們很多人而言,并不困難,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簡單,幾乎沒有多少人會選擇用肖邦的練習曲來當成練習曲去練習。
更多的人會當成樂曲去演奏。
相比較關注傅調的技術外,眾人更在乎的,便是傅調的音樂性。
傅調音樂之中的那種美感在強技術感的作品之中同樣展現的淋漓盡致。
即便才聽了幾分鐘,眾人便已經回到了上半場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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