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264 “你叫什么?” “羅莎。” “羅莎, 你的生命才剛剛開始,不要輕易提起死亡,在你未來的生活中, 你一定還會再遇到更多的快樂的。”在離開之前,他可以試著把羅莎帶去孤兒院, 但是現在這些不能對羅莎說。否則他走時, 就會帶著成群結隊的孤兒了。 當年在魚尾區剛剛建立孤兒院的時候, 這樣的盛況連續出現了幾個月。負責孤兒院的女狼人南希剛剛對奧爾有了幾個月的笑臉,奧爾希望那個笑臉能保持住。而且,他現在雖然富有, 但也養不起成千上萬的孩子啊。 黑區的人們所求的很少, 只有活著而已。在封區的生活里,他們能夠每天得到食物和飲水,強壯的男女可以得到工作,每天也有流動攤販搭建起市集出售各種貨品。生病的人將被送走集中治療,一開始他們還害怕是去送死的,但在治療點隔離后, 被確定并非瘟疫的人回來了。 “那地方比天堂還好, 我們有熱水洗澡, 能吃兩頓的粥, 還有甜水(麥芽糖水)喝, 有新鮮的肉吃。確定我們沒事,送我們離開的那天, 警官們還送了我一塊餅干, 上面有奶油,啊,真的太好吃了。” 其實不過是粘了一點點奶油的曲奇而已, 但對于這些人來說,就是他們一生都沒有品嘗過的美味。 這甚至在短時間內引發了裝病潮,是警官們告訴他們,這種行為很可能讓他們因為與病人被隔離在一塊而染上瘟疫,眾人才停止。 奧爾每天也會到隔離區轉上一圈,他是絕對不畏懼疫病的,只要離開時換一身衣服,也不用擔心帶菌問題。隔離區是危險的,那種自己得病后意圖感染上警察與醫護人員的瘋子,每天都會出現。 但也有人,坦然地迎接著死亡。 “蒙……先……謝。我……魂……靈魂……給您……皈依您……”這是一位老人,也可能是中年人,甚至可能才三十出頭,他也叫丹尼,是街道上無數個丹尼的其中之一。他的身體嚴重潰爛,不只是體表,內臟,喉嚨也是,他的嘴巴已經潰爛到能看見牙床。 老丹尼可怕得就像是藍星電腦游戲里基因突變的怪物,可他還是個活人,活在這個腐爛的血肉之軀里。 “別說了!別說了!丹尼!丹……” 奧爾很難想象,他最后清楚地吐出那幾個單詞,到底是忍受著如何的痛苦。 老丹尼蠕動著面部的肌肉,對著奧爾露出了一個微笑,可其實他已經看不見,也聽不見了。他就這么微笑著,死在了奧爾的懷里。 就在幾天前,被收進隔離病區的丹尼問奧爾:“您為什么要對我們這么好呢?我知道,這些事是您干的,因為您在魚尾區也是這么干的。而不是那些老爺們,他們才不在意我們。您信仰誰?光明教、正輝教,還是白光教?” “我不信仰神,我會照顧你們,因為對我來說,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或者說,這正是我的信仰,我信仰……人的互幫互助。你不需要感謝我,你現在只是得到了一個人類該有的最基本的照顧。” “我們都是人嗎?啊……這可……真神奇。我會問您這個,是因為我本來想向您信仰的神祈禱,并為我曾經懷疑過祂的存在而認錯的。畢竟祂真的派來了天使,可您竟然不信仰神嗎?”老丹尼說著說著竟然流下了眼淚,而他自己都沒發現這一點,還在茫然的哭泣,“不信仰神……人……所以,現在是人過的生活嗎?人該有的?” 老丹尼成為人一樣活著,也還不到一周。這些黑區的人們,早就被勞苦的生活挖空了身體,本已經走在了死亡的快車道上。鼠疫這種本時代絕癥,更是給死亡按了快進鍵。 奧爾忍住了去咬老丹尼的沖動,他看著他含笑停止了呼吸。 當他將老丹尼推出去的時候,路過的病人有的在嗚嗚哭泣,有的則同樣頂著慘不忍睹的臉安慰奧爾:“別難過,蒙代爾先生。感謝您給了我們最后的快樂。” “我死了以后,也會把靈魂獻祭給您。”有個孩子天真地說,其他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如果在外頭,說這種話的人會被阻止,但在這沒關系,因為……他們知道自己都會死。 “對魔鬼才說獻祭,你該說皈依,孩子。”不過,當奧爾離開后,還是有人提醒那個孩子。 老丹尼的尸體被接走了,在焚燒后,他被塞進一個紙盒子,然后埋進一個大坑里,那是患者的集體墓地,每兩百人,會在上面立起一個“索德曼1049年黑區鼠疫患者群葬墓x號”。目前1號坑還沒有被填滿,這對于黑區,對于整個索德曼來說,都是成功的。 可奧爾并不像他面對馬克西姆時表現出來得那么輕松,他本來以為今天能見到達利安的,但來的卻不是他,奧爾是失望的,甚至是受到了打擊的。他本該繼續努力表示出堅強,但還是讓馬克西姆通知一聲達利安,因為他知道,自己可能會忍不住。 今天送走了老丹尼,讓奧爾慶幸自己多說了那句話。 看著一個又一個人在自己面前痛苦死去,這對他來說壓力太大了,但他不能表現出無力。因為其他狼人和血族也面臨著同樣的壓力,他們應該得到一次換班。 “先生!”安卡忽然不知道從哪兒沖了出來,奧爾趕緊將自己的眼淚逼回去,安卡貌似沒有發現地拉住了奧爾的手,“先生!快來!有人來了!” “?”奧爾被安卡拉著,一路狂奔,直到他們在路口處看見了一列車隊。 車上的人應該也看見了奧爾,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推開車門,從車上跳了下來。 “父親?你……” “一千兩百磅青霉素粉末,兩萬磅面粉,其它還有各種食物。都在這了,我的兒子。” “青霉素!”奧爾的眼睛,瞪大了。 目前生產出來的青霉素,每立方厘米才只有200單位,遠比不上后世八十萬單位的大殺器。而且青霉素并不是鼠疫的對癥藥物,磺胺類藥物才是。但現在只能靠著目前人類對青霉素沒有抗藥性硬莽了,更重要的是,還能加上奧爾的治療毒液! 皮試沒必要了。病死或過敏,總得死。對現在這些病人解釋過敏問題,他們是不會理解的。只會認為是被剝奪了救命的藥物。 或許是奧爾治療毒液的效果,每個人至少剛注射后,狀態都很好。那些已經感染到后期,嚴重潰爛的人不可能活下來,但是,重癥與輕癥病人,存活的可能性大增。 病人其實很害怕,但是看著奧爾眼睛發光臉上帶笑著給其他人注射,他們也同樣伸出了胳膊。 剛才說著獻祭的孩子好奇地問:“這是什么,蒙代爾先生?” “是藥,是有可能讓你們活下來的藥。” “那我要離開這了嗎?我不想離開這……” “你會有未來的,孩子。” 孩子張了張嘴,但還是沒再說其它。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