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松潘縣的縣衙,往日里不是沒有人敲過這鳴冤鼓,但是不管誰來敲,都是做為苦主的一方來敲的。 當(dāng)然,苦主到底苦不苦的,那就另說——有的是真苦,可是這樣兒的往往敲了鳴冤鼓也沒有什么,除了挨上一頓揍之外。 有的么,只是名義上的苦主,但是這些人往往又真是靠贏了官司。 其中都涉及到了些什么東西,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可是今天這松潘縣的大堂前,敲響鳴冤鼓的卻是錦衣衛(wèi)百戶關(guān)步關(guān)大人——陛下說了,這鼓是替松潘縣的百姓敲的,務(wù)必得讓百姓們看到。 所以這鼓敲起來可就帶勁的很了,敲一下可不成,敲一陣也不成,敲上幾聲之后停下,過上一會兒再接著敲才成。 關(guān)步的這種敲法,很快就引來了百姓位的圍觀——原本以為今天審判縣官大老爺?shù)膫餮跃褪怯腥嗽熘{,想不到還是真的。 除了戲文里面的八府巡按一類的,還沒有聽說過皇帝老子親自審問縣令的? 這是個稀罕事兒,得去看看。 崇禎皇帝這長相,跟老百姓們想的不一樣。 在普通老百姓的心里,崇禎皇帝應(yīng)該長的慈眉善目,英武不凡,神靈轉(zhuǎn)世,仙人下凡,再加上崇禎皇帝在草原上干的事兒,起碼也得是身高丈二腰圍八尺,胳膊上能跑馬,拳頭上能站人。 可是現(xiàn)在坐在大堂上的那個小白臉是什么人?當(dāng)今天子?崇禎皇帝? 涌進(jìn)大堂中的百姓們有些懵逼——實(shí)在是這個家伙不少人見過,經(jīng)常搖著一把春宮扇在這松潘縣里晃悠…… 這下子,松潘的百姓就有些撓頭了。 跪肯定是要跪的,連一個縣令大人都要跪,更別提皇帝老子了。 可是這看起來跟其他浪蕩公子哥兒并沒有什么區(qū)別的家伙…… 大堂之中的百姓呼啦啦的跪倒了一片,山呼萬歲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崇禎皇帝努力的想要保持一些自己的威嚴(yán),可是臉上卻是忍不住笑意,最后干脆放棄了努力,開口道:“都起來吧,地上涼,就不要跪著了?!? 懂的多一些的百姓,還知道謝個恩什么的,剩下的只覺得這皇帝挺親切,沒什么架子,當(dāng)下也就順勢站了起來。 崇禎皇帝見狀也頭疼了——還是紫禁城里上朝的時候,那些個官員們整齊劃一的動作好看。 咳了咳嗓子,崇禎皇帝便拿起了身前的驚堂木,重重的拍了下去,喝道:“帶劉之愚!” 等劉之愚被帶上了大堂后,自然就有錦衣衛(wèi)過去一腳踹在腿彎處,讓其跪在地上。 崇禎皇帝卻是直接從身前的案幾之上拿起一本小冊子,翻開后念道:“天啟五年二月,貪銀一千三百兩;天啟五年四月,得田二十畝;天啟五年九月,得銀一千兩; 天啟六年一月,得銀兩千兩,納小妾一房;天啟六年三月,得田百五十畝,劉之愚面有得色; 天啟七年一月…… 天啟七年二月…… 崇禎元年,劉之愚私謂上刻薄寡恩; 崇禎二年三月,劉之愚得銀三百兩,長嘆不已,謂之曰今上刻?。? 崇禎二年七月,得田五十畝,復(fù)嘆之曰大不如前云云?!? 念完之后,崇禎皇帝便隨手將小冊子扔回了案幾之上,神色玩味的道:“大不如前?不知劉大人是怎么個大不如前? 你劉大人自從天啟四年為官以來,就第一年的時候沒貪,崇禎元年的時候沒貪,剩下的時候你哪年少貪了?” 劉之愚干脆叩首道:“罪臣罪該萬死,望陛下息怒。” 崇禎皇帝嘆息道:“天下粥粥啊,朕欲借汝人頭一用,如何?” 出乎崇禎皇帝意料的是,劉之愚根本就不怕死,反而挺起了身子道:“啟奏陛下,以臣之罪,自該剝皮實(shí)草,罪臣不敢求饒。” 這還是個不怕死的?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