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他目光閃動,鳳華樹無聲無息卷起一口口散落的寶劍,枝條飛舞,就在此時,一道劍光將這株妖樹連根斬斷。 周陽臉色一沉,不敢再有其他動作。 許應回憶起自己在蔣家田的生活,道:“神靈不過坐在供桌后,神龕上,接受人們叩拜和香火,一個月只吃初一十五兩頓飯。祂們還要受民祈愿,調節風雨,滿足人們愿望。而官老爺,拿著朝廷俸祿,錦衣玉食,走到哪里人們便跪到哪里,遠勝神靈!小時候,你們鮮衣怒馬路過,我站在路邊,臉上滿是泥濘,是你們馬蹄踐踏的泥水甩在我臉上。我多羨慕你們,我曾經憧憬我也能像你們一樣?!? 周陽暗暗催動儺術,笑道:“現在也不算太晚。我周家與你本就無冤無仇,只是你這個人有才華,所以打算武力脅迫你歸順。既然是一場誤會,何必撕破臉皮?我周家可以給你安排官職?!? 許應自顧自道:“我跟著干爹和祖父做捕蛇者的時候,晚上睡覺總是睡不踏實,總是驚夜,聽到官老爺捉人,婦人慘呼,兒童夜啼,老嫗跳墻逃命。白天時,我看到官老爺縱馬入村,威風八面,劫掠如匪。那時,我就有個夢想,我也要想官老爺一樣威風?!? 周陽笑道:“你可以的。只要你效忠,我周家不會虧待你。” 許應繼續道:“不過第二天,我看到婦人投井,漢子吊死在自家大門口,我那時就覺得,成為官老爺似乎也沒那么好?!? 周陽嘆了口氣,道:“我也時常感念民生不易,奸臣弄權,以至于上行下效。許應你既然有改革政弊的想法,更應該為官。你掌握大權之后,革舊鼎新,治理民生,豈不可以一展抱負?” 許應臉色黯然:“后來祖父捉蛇,被咬了,中毒死了,我爹便擔起照顧我的責任。我爹不是親爹,卻把我照顧得很好,拼死拼活干了幾年,積累了點銀子,買了兩畝地。他跟我說,阿應,不要捕蛇了,你捕蛇的話,早晚會死在蛇口。他說,你種地吧。他買下地的第二天,官老爺就來收青禾稅。” 他嘴角動了動,沉默片刻,道:“他沒錢交,地被收走了,賣給了蔣員外。” 周陽微微皺眉,道:“繳稅乃是王法,與我零陵的官吏無關。” 許應道:“我干爹哭了很久,說買地的錢是祖父用命換的,應該給我留著,讓我將來長大娶媳婦。他說他對不起我,對不起祖父,他要把這筆錢賺回來。他就進山了,去抓異蛇。他好幾天都沒回來。后來我找到了他,他死了,中毒死的,連妖怪都不敢吃他。我把他背回來,和祖父安葬在一起?!? 周陽道:“你有這樣凄慘的過去,更應該投靠我周家,做個官吏。你做了官,便可以避免更多的人像你一樣?!? “周老爺你錯了,我向你說這么多不是為了賣慘求可憐,討個官職干干。” 許應抬起頭,目光直視他的眼睛,輕聲道,“我之所以說這么多,原因是村里人告訴我,人死得不明不白,會變成厲鬼。而我的好朋友蚖七告訴我,對著尸體解釋顯得多此一舉。” 柳枝緩緩從他身后飛出。 “所以,我在殺你之前,向你解釋清楚我為何殺你?!? 許應轉身,柳枝如一道青虹,貫穿周陽眉心。 無妄者,至誠也。 所謂無妄,至誠于心。 許應的作為,只是誠于心而敏于行,說要他死得瞑目,就要他死得瞑目。 周陽雙目瞪圓,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死不瞑目。 許應回頭看了看他的神態,搖頭道:“村里人多半是騙我的,我解釋得這么清楚,他還是死不瞑目。以后還是殺過之后再解釋,比較穩妥?!? 這時,大鐘從許應腦后飛出,道:“阿應,你知道你為何實力提升如此迅捷,能快速斬殺這么多儺師嗎?” 許應不解。 “因為你是煉氣士?!? 大鐘幽幽道,“你采氣期已臻絕頂之境,見體內玄關,即將叩關而通天河。到那一步,掌握神通,才是真正的煉氣士。” “這一步走出,你將不同于世人?!?br>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