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哦,你說!” “徒兒我行走江湖這些年……”余光瞥見想要反駁的師傅,跑堂小二瞪了過去,“這可是關乎徒兒我終身大事的大事啊,你這做師傅的,難道真能眼看著徒兒連媳婦都娶不上?” “呦呵,我聽著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跑堂小二沒有接這個問題,倒是給了一個“你這么蠢跟你說了你也理解不了”的傲嬌小眼神,繼續說著,“我可是答應了人家,三年期滿就殺上門去接她出來的,可現在我這點微末本事,傻乎乎上門去還不得給人打死……師傅你不用說做人要講誠信,尤其是跟自己喜歡的姑娘,一千二百萬個誠心都不為過……” 瘸腿伙計連忙抬手,鼓著眼珠子,“你別往你師傅臉上貼金了,我沒讀過什么書,就認得幾個粗鄙大字,說不出這種話……”轉而視線往門外飄忽了一陣,沿著官道去了不知何處的遙遠地方。 “這么說,師傅你還是不樂意給了?” “那是當然,我也得有點保命手段啊。再者說了,那是你喜歡的姑娘,就算師傅我再怎么愛屋及烏,也不可能因為你的緣故就真把人當做了徒兒媳婦吧?指不定是你小子夢囈,自說自話呢……師傅我也曾經冠絕一州,實在丟不起那人……” “靠,白喊了那么久師傅,昧良心。”跑堂小二咕噥一聲,轉身上樓,在樓梯口出停下腳步,取下抹布揮了揮,有種青樓老鴇招呼年輕小哥兒的樣子,“明兒您老就不用上桌吃飯了,我會交代老黃從狗嘴里給你剩點兒……不用太感謝我,誰讓你是我師傅呢?” 瘸腿伙計哦了一聲,沒有反駁,也沒有罵人,反是接著這個話題,調整了一下主次,說到:“要不商量商量?從我嘴里給老黃剩點兒?我們畢竟還是師徒嘛!” “友盡,不送。” 瘸腿伙計哦哦兩聲,搖了搖頭,不多會瞇著眼睛,彎著眉笑,接著捂住肚子,笑彎了腰,再之后直接趴在地上捶地板了。 這對沒臉皮的師徒便是絳宵宮最后一任長老與最后一任首席……一個是上了玄清必殺榜首位的叛逆,一個是幾次三番為宗門“獻出生命”、至于得以配享祖師堂的可憐人…… 當然,作為玄清宗上下幾千年最不要臉的兩人,也確實不虧他們的師徒名分了。 宋就自南魏胭脂郡獨自上路,原本的路線是繼續南下,穿過北齊,轉而進入大泉境內,然后選擇一處遠洋渡口登船,具體的目的地倒沒有做過詳細的規劃。 事與愿違,剛剛離開南魏境內,一直不現身的蘇七找上了他,叫他折返東元府等人。原本看著蘇七火急火燎的樣子,他還以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要收他為關門弟子,因而腳下動作不慢,趕往大泉在北齊境內的一處“跨國渡口”,登船往回疾馳。 緣何到了目的地,超出約定日期許多,最后也沒人說來找他。百無聊賴之中,盤下了這座小酒樓,一開始當掌柜,然后當伙計……也算是重拾了本職,做起來當然熟門熟路! 就在他都快要接受這種平凡的日子了,不要臉的師傅寒無逸找上門來,久別重逢的師徒兩沒有大談各自的人生際遇,倒是上演了一場仇人見面就放狗咬人的戲碼。 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又哪里有什么師徒模樣。 果然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說的不無道理。 夜色如潮,星光微醺,偶爾聽的幾聲叫不上名字的鳴叫,心情郁悶時大抵是擾人清夢,眼下全無睡意,聽起來則是另外一種層面上的悅耳華章。 收斂了笑意的寒無逸從地上撐著爬起,眼角竟有些許淚痕,不曉得是剛才笑的太過,還是“感時落淚”。 挪著瘸腿,依著門坐在了門檻上,一如當時宋就坐在這里看他歸來的樣子,感懷道:“就算真習慣了抬頭看人,卻也還是有著不一樣的心情啊……這傻徒弟!” 臉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捫心自問,當師傅的沒辦法告訴你對錯,只能確定在師傅這里,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當初帶你上山是,后來讓你假死也是……” “做師傅,我顯然是不稱職的,只是為人總有許多事情抹不開,必須得做,所以我帶你上山,讓你假死……師傅只是想完成師傅的師傅的遺愿……這種心情,師傅給你打個比方啊,就好比你喜歡的姑娘不喜歡你……”話未說話,頭上已經挨了打,細看之下,有樣學樣的一只破布鞋,寒無逸訕訕笑著,不再拿“喜歡的姑娘”來打比方了。 “不管怎么說,師傅知道你是那種不樂意繼承所謂遺愿的人,所以我才又收了東流和嗣音,你倒也跟師傅心意相通,拐了個小師弟回來……” “有些事情應該早些跟你和盤托出,只是你小子啊……”生怕再挨打的師傅往一邊躲了一下,也沒敢再說下去了,“總之,你小子就算學師傅我也是可以的,撂挑子不干的事我也干過,不然這會你就不只是不折峰首席,而是掌門首徒了……” 寒無逸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也不在乎樓上的弟子聽不聽得進去。好生廢話了一陣,一輪明月穿過樹杈,高懸夜空,周遭瞇瞇眼的星光看起來立時遙遠了許多。 “這次來找你,是想你以散修的身份上山,參加演武,另外師傅也有點私心,想借這機會做些小事情……徒兒你在明面吸引火力,師傅做起事來要方便很多……” “你去死吧!”一破鞋應聲而到。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