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嵇恒看了扶蘇一眼,淡淡道:“有些心慌了?” 扶蘇點了點頭,道:“有點。” 嵇恒輕笑道:“你認為鹽鐵之事,最終會不會被曝出來?” 扶蘇遲疑道:“應該會。” “不是應該,是一定會。”嵇恒肯定道。 “這是為何?” 嵇恒淡淡道:“你其實可以理一理時間,你從知曉懷縣沉船,到我讓繚可通知出去,這一段時間,然后代入商賈去想。” 扶蘇眉頭一皺。 他蹙眉沉思了一下,并未察覺有異樣。 他疑惑道:“其中有問題嗎?” 嵇恒目光深邃道:“有,但也可以說沒有,或者說,原本是沒有的,但現在有了。” “你可聽說過做賊心虛?” 扶蘇點頭。 嵇恒從釜中撈起一片崧葉,笑著道:“現在商賈就是這賊,我算過懷縣到咸陽的路程,我讓繚可傳信時,此事應當除了官府,就不為外人知曉。” “商賈的消息靈通。” “他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但官府郵人走的是平直官道,商賈的人只能走尋常道路,而今是二月,剛經過一個冷冬,很多道路都變得泥濘坑洼,腳程會慢上不少。” “因而商賈得到消息至少要延后數個時辰。” 扶蘇想了想。 對這個說法表示認同。 嵇恒又道:“繚可把這消息傳出時,商賈正常是不知情的,因而若你不知是繚可傳出的,你會認為是誰人將消息傳出的?” 扶蘇蹙眉。 他猶豫了一下,不確定道:“官府?” “但官吏會把這事告訴給底層嗎?”嵇恒再次問道。 扶蘇搖頭。 嵇恒笑道:“他們不會告訴給底層的,因為說出去沒有任何好處,但卻是有可能告訴商賈,若有人跟商賈暗中有勾當,商賈是很有可能知曉的。” “而我前面如何說的。” “做賊心虛。” “你前面的一番舉止,已讓商賈心生不安,加之開始監視他們,他們心中更是會惶恐,所以你代入一下商賈的視角,你就會感覺,扶蘇似乎有些失心瘋,已是有些破罐子破摔。” “為了避免繼續被針對,人下意識就會轉移注意。” “而這時。” “繚可把話傳了出去。” 聞言。 扶蘇沉思了一會,陡然驚醒了過來。 他驚疑道:“但商賈當時本不該知情的,而這個消息卻傳出去了,誰人傳出去的?在官吏看來是商賈,而商賈則會認為是其他商人。” “而因外面有人監視。” “他們沒辦法去問出真實情況。” “這就出了一個漏洞。” “所以知不知道是繚可傳出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能傳出去的就知情的官吏跟知情的商人。” “加之.” “商賈的反應太快了。” “這其實就已說明商賈是知情的。” “連帶著傳出信息的官吏會對這些商人產生不信任。” “若是再切斷這部分官吏跟商賈的聯系。” “互相只會越發猜忌。” “繼而也會迫使他們暴露出更多破綻。” “我全明白了!” 扶蘇面露振奮之色。 嵇恒一開始讓自己全力針對商賈,其實只是一個幌子,真正針對的是那部分首鼠兩端的官吏,經過政令的兩次改變,強行制造出了一個信息差,繼而將那部分官吏給算計了進去,讓他們跟商賈間生出了猜疑。 嵇恒正是通過這層層的信息差,將官吏商賈都給算計了一通,把他們原本嚴絲合縫的關系,給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 繼而一舉翻轉了局勢。 此等算計。 扶蘇是嘆為觀止。 甚至不由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