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速度？

    羅德揚了揚眉毛，隱約有點摸到母親想說什么，但還沒等他梳理清楚思路，洛伊已經開口搶答。

    “魔力恢復速度與魔力親和理論上呈正比，但受肉體凡胎的生理強度、環境中魔力密度并非理想的無窮大等因素限制……實際上達不到理論值。這意味著，強大法師的恢復速度一定比平庸法師要更快，但這個‘更快’的幅度會明顯小于他們輸出魔力速度的比率。所以，正確答案是：視法師狀態和所處環境，施法功率比為一百倍的兩個法師間，魔力恢復速度的倍率為一個‘大于1，小于100的數字’。若要我猜的話，四十、五十倍左右？”

    “總結得很好，但很遺憾，因為這個世界的能量太過稀薄的原因，實際上只能達到二三十甚至更低。”瑞雯悵然若失地嘆一口氣，“說到這里，羅德，你應該明白我之所以不再出手的原因了？”

    “您消耗法力的速度是普通法師的一百倍，但恢復速度卻只有二三十倍，也就是說，您恢復實力的速度反而要比普通法師還要慢？可是這……”

    感覺上去就不合理呀。

    “前提！前提不能舍去！正確答案是：在同樣全力施法的前提下，母親恢復實力的速度要比普通法師更慢。之所以這結論顯得反常識，是因為愈強大的法師愈難遇到需要全力出手的情境和場景。”洛伊總是先一步豁然開朗，當然，實際情況是她早在今夜前就懂得這個道理，“如果一個強大法師的施法威力是普通法師的一萬倍，那他的存在價值就應該和一萬個普通法師來做對比——前者可以完成一萬個后者組團才能完成的任務，恢復速度卻只有單個后者的二三十倍，愈是強者，就愈是應該將自身的戰力保存在最關鍵的時刻使用，這就是母親不能隨意出手，而你我也不該任性地將自身置于險境，逼她來救的最重要原因。”

    “不錯。”女兒的解釋已經相當直白到位，女人認可地點頭，“出手消滅那個恐懼魔王和一整隊地獄火，是因為這些強敵普通士兵填進去再多也對付不了……但剩下的那些小嘍啰，就應該由軍隊來負責收尾。我當然可以繼續出手，保證今晚來到這里的士兵們一根汗毛都不掉——但，這有害無益。我可以幫軍隊消滅惡魔雜兵，但軍隊再多能幫我恢復法力嗎？我出手固然可以救下幾十上百本會犧牲的戰士，但在碰到燃燒軍團的惡魔首領跨界而來時，被我救下來的幸運兒們可以代我出戰，去對付有移山填海之能的強敵嗎？”

    “答案是不能，為了保持狀態，我至少得存留一半以上的法力應急。正因如此，不僅我不能胡亂出手，你和洛伊也應該首先確保自身安全。羅德，你的實力已經遠超尋常士兵不假，我很能理解你這種‘多一分能力就多一份責任’，想要幫一把手、出一份力，積極參戰以減輕友軍傷亡的想法。然而，我作為你的母親不可能看著你送命，所以，當你遇險，我必定出手搭救……而這種計劃外的消耗，又讓我無法很好地履行守護者的職責。一言概括——你加入戰斗減少的傷亡，有很大概率會因為迫使我前來解圍，導致其它地方產生防御漏洞而加倍產生。現在，你可明白我不許你們摻和此事的背后原因了？”

    羅德聽懂了。

    原來，當實力不足的時候，真的是可能出手都是在幫倒忙的。

    “明白了，母親，我保證接下來都會量力而行，絕不讓自己再身陷危機，可以嗎？”

    “量力而行？”瑞雯輕笑一聲，顯是不以為然，“我相信你說的是真心話，但強大的敵人可不會聽安排繞著你走。所以，你要真想在這場世界保衛戰中繼續為老爹老娘分憂而不是添亂，那么聽好我接下來的安排——”

    她停頓一下，接著道。

    “在這里一直往東北方向前進，你們會看到一座倒栽插入在地面中的巨大白塔。白塔周遭的強大惡魔已經被我和你的父親清理干凈，而塔本身又有穩定空間的功效，所以也不會有燃燒軍團的援兵突然打破空間壁障出現。”

    “你要做的，就是在保護好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領著這支部隊環繞白塔建設營地，防止它被逃散后又折返回去的惡魔偷襲破壞，為后續趕來的援軍提供安全區和落腳點。這個任務說簡單很簡單，但論重要性卻絲毫不容忽視，能完成嗎？”

    她知道不可能逼兒子回去關自己禁閉，干脆給他下達了一個最安全的作戰指令。

    “能！”

    “但愿如此。”女法師深呼吸一口氣，看向了洛伊，“比起弟弟，我更相信你的判斷力，今天你做得很對，后續但凡你再判斷遭遇到了性命之危，別有任何猶豫，立刻用我留給你的法術物品求救。”

    “沒問題。”洛伊略微昂了昂雪白的下巴，語氣輕松地一口答應。

    “很好。”瑞雯安心了許多，終于重新抬頭，望向了遠處喊殺和戰斗聲漸漸平息的惡魔營地戰場，“發訊號收兵吧，今夜原地休整，明日再開始進發。至于我，很抱歉不能陪你們過夜，而是得立刻趕往下一處發出警報的地方了。”

    ——